他快到极限了。
我握紧残符牌，裂纹更深，震动更急。下一次，不会再是试探。
红姬的火线还贴着地面，像一道未断的引信。她左手撑在碎石上，指尖压着泥土，控制那一线微光不灭。她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，但右臂依旧垂着，没有动弹的意思。
季如烟靠在扫帚上，眉心渗血顺着脸颊滑下，在下巴处聚成一滴，落进尘土。她没抬手去擦，眼睛闭着，神识却还在探。梦丝没有收回，只是缩到了极短，缠在三名将领意识边缘，轻轻晃动。
敌军的脚步没有停。
他们已经走到四十步内，尘雾遮不住他们的轮廓。左边和右边的将领眼神不变，盯着我们这边。中间那个抬起手抹了把脸，动作迟缓，像是连手臂都抬不起来。
他的玉牌又开始亮了。
第一波光起，我立刻察觉节奏变了。不是之前的规律叠加，而是突然拉长间隔，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“他们在等。”我说。
红姬睁眼：“等什么？”
我没回答。残符牌在我掌心震得更厉害，频率出现一丝偏移。这不是他们自己打乱的，是有人在外面重新设定了信号源。
季如烟突然睁眼，扫帚猛地一颤。
“有动静。”她说，“守望台传讯，天边来了人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她额头的血流得更快了，手指掐进扫帚柄里。“不是小队，是精锐。七人，境界都在圣道之上。速度很快，半个时辰就能到。”
红姬冷笑一声：“看来他们也知道这三人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所以派了后手。”我低头看残符牌，“不是来替换，是来接管。”
季如烟喘了口气：“如果我们现在动手，能在他们到达前毁掉这个阵眼吗？”
“能。”我说，“但代价大。他们一旦发现核心崩溃，会直接引爆玉牌，冲击波能撕开山庄外围三重禁制。避暑山庄不能出事。”
红姬咬牙：“那就只能拖。”
“对。”我松开残符牌，将它按进地脉深处。裂纹接触到地下道流，嗡鸣声低了下来，但没有消失。它还在感应，只是不再外放波动。
“不能再刺激他们。”我说，“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找破绽，实际上……我们在等他们自己垮。”
红姬点头，手指在地面划了一下。火线微微下沉，几乎看不见，只在石缝间留下一点暗红痕迹。
季如烟抬起手，梦丝缓缓收紧。她没有深入，只是让那根细线在三名将领意识之间来回穿行，制造轻微干扰。中间那个将领眨了眨眼，额头冒出冷汗，却没有睁开。
他在硬撑。
我知道他撑不了太久。每一次闪光都在消耗他的神识，而我们现在做的事，是让他感觉不到压力减轻，反而越来越沉。
这就是拖延的方式。
林羽看向天际。
云层开始翻动，不是风带来的那种自然流动，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推开。那里还没有人影，但空气已经开始震颤。山庄的地脉网络传来微弱回响，像是远处有钟声敲过。
增援真的来了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红姬身边。她抬头看我，眼神没变，还是那种带着火气的冷静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我问。
“两炷香。”她说，“再多不行。焚道之火要反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