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，是我的队员，也是你们的教官。”雷战的手臂一挥，指向身后的队伍，“从左至右，阎王，老狐狸，哈雷，大牛，小蜜蜂，元宝，闪电。”
每一个代号被念出，都有一名队员向前一步，动作干脆利落，随即归位。没有名字，只有代号。
这诡异的一幕，让所有观看者都感到了一股寒意。
独立团阵地。
“他娘的……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号？”李云龙瞪着眼珠子，一脸的匪夷所思，“阎王？老狐狸？咋不叫个灶王爷呢？这后世的军队，起名字都这么不讲究？”
“团长，这恐怕不是名字，是代号。”赵刚的表情却无比凝重。他从这些细节中，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。“在特殊行动中，为了保密和任务需要，使用代号是很正常的。但……把代号当成日常称呼，甚至用来介绍自己的队伍，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。”
“有啥不同？不还是个名儿嘛！”李云龙不以为然。
“不同之处在于，名字，代表着一个人的过去、家庭、社会关系的总和。而代号，只服务于当下的任务和集体。”赵刚一字一顿地解释，“他们这是在从根子上，割裂士兵和过去的一切联系。”
新一团的丁伟摸着下巴，他想得更远：“一支只用代号称呼彼此的军队……他们的世界里，除了任务和战友，恐怕什么都不剩下了。这样的兵，带出去打仗，得有多狠？”
孔捷没有说话，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教官的身影。那股子精气神，那股子纯粹的军人味道，让他这个老兵都感到了一丝压力。
……
358团指挥部。
“中校军衔。”方立功几乎是下意识地判断出了雷战的级别，尽管徽章样式不同，但那颗星的分量，他能感觉到。“如此年轻的中校，还是一支特种部队的指挥官。后世的军队，人才选拔竟已如此不拘一格。”
楚云飞没有理会军衔的问题。他的全部心神，都被那种名为“代号”的制度吸引了。
“方立功兄，你听到了吗？阎王，老狐狸……”楚云飞的语调有些发干，“他们已经不是张三李四了。他们只是一个符号，一个属于‘雷电突击队’的符号。个人的荣辱，个人的身份，在进入这支部队的瞬间，就被彻底抹去了。”
钱伯钧在一旁听得毛骨悚然：“这……这比前朝的锦衣卫还狠啊。进了诏狱，好歹还知道自己姓甚名谁。这进了他们的军队，连自己是谁都给忘了？”
“忘了自己，才能记住集体。”楚云飞缓缓吐出这句话，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，但那东西又太过冰冷，让他不寒而栗。“一支由‘符号’组成的军队，一支每个成员都忘记了‘我’的军队……山本一木看到这些，他会作何感想？”
……
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。
山本一木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他不需要作何感想，他已经感受到了。那是一种名为“绝望”的情绪，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蔓延。
“烙印……是烙印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仿佛在梦呓，“他们不是在创造荣誉，他们是在用集体意志，给每一个士兵的灵魂打上烙印！从今往后，他们不再为自己而活，不再为家族而战，他们只为那个名为‘雷电’的集体而存在！”
“这不可能！”笠原小泉还在固执地嘶吼，“一个没有个人意志的士兵，和傀儡有什么区别！他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