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好的车,拿去运伤员、运弹药多好!居然用来赶着人跑路?还有那路,乖乖,得花多少大洋才能铺出来?要是咱们骑兵营能有这么一条路,从阳泉跑到太原,一个冲锋就到了!”
赵刚的脸色同样凝重。他不像李云龙和孙德胜那样只盯着装备和道路,他看到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。
“云龙,你发现没有,”赵刚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他们的训练,看似严酷,但保障却非常到位。你看那辆车,它不仅是监工,更是救护车。一旦有人撑不住倒下,可以立刻被拉上车。这说明,他们的训练是在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安全范围内进行的,目标是逼近极限,而不是真的把人练死。”
李云龙哼了一声,算是默认了赵刚的说法。理是这个理,但他心里还是别扭。开着汽车,在平坦大道上练兵,这跟他带着部队在山沟沟里跟鬼子捉迷藏的经验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新一团阵地。
丁伟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。
“老孔,你看出来了么?”他突然对身边的孔捷说。
“看出来啥?就看见后世的兵阔气,拿铁车当驴使唤。”孔捷撇撇嘴,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。
“不,”丁伟伟摇了摇头,“你看那条路,再看那辆车。这代表的不是阔气,是‘机动力’。是一种我们无法想象的、成体系的快速反应能力。有了这样的路网和运输工具,一支部队可以在几个小时内,从一个县机动到另一个县。这意味着什么?这意味着我们习惯的游击战、麻雀战,在他们面前,效果会大打折扣。”
孔捷脸上的戏谑慢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。他也是带兵打仗的老手,丁伟一点,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。
是啊,他们为什么能打得小鬼子团团转?不就是靠着两条腿跑得快,地形熟,化整为零,让鬼子的机械化部队抓不着、打不着吗?
可如果对手也拥有了在复杂地形下快速机动的能力呢?那将是一场噩梦。
八路军总部。
总指挥和副总指挥并肩而立,久久无言。
“老总啊,”副总指挥先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无限感慨,“我原以为,我们和敌人的差距,主要是在飞机大炮上。现在看来,我们差得太远,差了整整一个时代。”
“是啊。”总指挥点了点头,目光深邃,“一条路,一辆车,背后是一个国家完整的工业体系。钢铁、石油、橡胶、机械制造……这些才是根本。我们的战士用意志和血肉在战斗,而未来的兵,是用钢铁和科技在战斗。”
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:“我们得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不然,就真的要被时代抛下了。”
果军阵营。
楚云飞站在山坡上,身姿笔挺。他身后的孙铭和方立功,早已是面无人色。
“军座……”方立功的声音在发颤,“这……这便是他们未来的军队吗?”
楚云飞没有回答,他的目光锐利如鹰,紧紧锁定在天幕上。作为德械师的精英,他当然认识那辆车——美式的威利斯吉普车。可即便是他们最精锐的部队,这种车辆也只是配备给少数高级军官当座驾,何曾像这样,成为训练中的普通工具?
更让他心惊的,是那种训练所展现出的精神风貌。
严酷、高效、不容置疑。
女兵们在奔跑,男兵在驱赶。没有怜香惜玉,只有绝对的服从和极限的压榨。这是一种工业化的、流水线式的精锐士兵锻造流程。
“楚兄,看来我们都小看了天下英雄啊。”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运输大队长带着他的几个亲信走了过来,脸上挂着复杂的笑容,“这样的军队,这样的装备,这样的训练……难怪啊,难怪。”
他的话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。
“八嘎!”筱冢义男一拳砸在桌子上,茶杯应声而倒,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,他却恍若未觉。
作战室里,一众日军将官噤若寒蝉。
岗村宁次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山本君,”他转向角落里的山本一木,“以你的专业眼光看,这种训练,目的是什么?”
山本一木一直很平静,此刻才缓缓开口:“司令官阁下,这是在筛选,也是在重塑。用最严酷的方式,筛选出意志和体能最顶尖的个体。然后通过精神上的绝对压制,将她们重塑成最完美的杀戮机器。我们的特工队,也是用类似的理念,但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才接着说:“但我们没有如此优越的后勤保障。这条路,这辆车,意味着他们可以把训练强度提升到一个我们无法企及的高度,而不用担心非战斗减员。他们在用工业实力,来碾压精神意志的极限。”
这个结论,让整个作战室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一直以来,大日本皇军最引以为傲的,便是武士道精神和士兵超凡的意志力。可现在天幕告诉他们,在绝对的工业实力面前,这些东西,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当你的对手能用汽车追着你跑,用平坦的公路网随意调动兵力时,你的两条腿,还能跑多远?
天幕下,李云龙又骂了一句:“他娘的,老子算是看明白了,这帮后生小子,不是在练兵,是在烧钱!是在用钱砸出一支天下无敌的兵!”
天幕的画面并未在谭晓琳和老狐狸的对峙上停留太久。
老狐狸那句“你的任务,就是服从,执行,然后被淘汰”如同一盆冰水,浇灭了谭晓琳心中最后一点侥幸。她咬紧牙关,不再言语,默默地调整呼吸,重新跟上了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