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感觉,令人极其不适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【宿主,情绪波动剧烈,检测到强烈执念。提醒:此信息有极高概率为针对性诱饵。】系统的声音难得地正经了一些。
“我知道。”苏临眼神沉静下来,所有的波动被强行压入眼底最深处,只剩下冰冷的决意,“但有些饵,明知道钩子锋利,也得咬。”
他不再停留,忍着肩膀的隐痛,带着丧彪快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。他没有回那个廉价的出租屋,那里显然已经不再安全。他在更偏僻的旧城区边缘,找了个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小旅馆,用现金开了一个临街的房间。
房间狭小逼仄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怪味。床单泛黄,墙壁上还有不明意义的涂鸦。
苏临反锁好门,拉上窗帘,只留下一道缝隙观察外面。他将丧彪放下,自己则盘膝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,再次尝试运转体内那缕暖流,修复肩膀的伤势,同时调整状态。
一夜无话。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灯,将光影短暂地投在天花板上,一明一暗。
丧彪安静地趴在地毯上(如果那块破毡子算地毯的话),耳朵却时刻竖着,警惕着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。
第二天下午,天色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市,像是要下雨。
苏临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旧港区。这里早已废弃多年,锈蚀的龙门吊如同巨兽的骨架沉默矗立,破败的仓库墙壁上爬满了潮湿的苔藓和涂鸦。海风带着咸腥和铁锈的味道,吹过空荡荡的堆场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他没有直接去三号仓库,而是像幽灵一样,借着废弃集装箱和机械的掩护,远远地、仔细地观察。
精神力提升后,他的视觉和听觉都敏锐了许多。他能看到仓库锈蚀铁门上斑驳的漆皮,能听到风吹过破洞窗户的嘶鸣。
三号仓库孤零零地位于一片空旷的堆场中央,视野开阔,几乎没有任何可以隐蔽接近的路径。就像一个精心准备的舞台,或者……斗兽场。
太明显了。苏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这布局,几乎明摆着告诉他里面有埋伏。
但他还是得进去。
时间逼近三点。周围死寂得可怕,连海鸟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苏临从一堆生锈的螺纹钢后面站起身,最后拍了拍丧彪的脑袋:“你留在这里,躲好。如果听到不对劲……自己跑,别回头。”
“呜……”丧彪咬住他的裤脚,用力拽了拽,狗眼里满是焦躁和不赞同。
“听话。”苏临掰开它的嘴,语气不容置疑,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干净,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,迈步走向那座如同巨兽张口的三号仓库。
推开沉重吱呀的铁门,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金属锈蚀气味扑面而来。仓库内部极其空旷,高高的穹顶下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天光从顶棚的破洞投下,形成一道道光柱,无数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仓库中央,站着一个男人。
不是昨天那些冰冷的清道夫。这人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,皮鞋锃亮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更像一个成功的商业精英或者学者。
但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,却比昨天的清道夫首领还要隐晦和危险。
看到苏临独自进来,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、虚伪的惊讶,随即化为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