刃的身体很沉。
这不是比喻，而是一种物理上的真实感受。
那股支撑着他跨越死亡、撕裂星辰的力量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骨骼的酸痛，肌肉的疲惫，以及胸口伤处传来的、清晰而陌生的痛感。
他跟在那个男人身后，跨越了空间。
周围的环境从冰冷的真空坟场，变成了一条灯火阑珊的巷道。罗浮的暖风吹过，带着食物的香气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。
萧逸停下脚步，他身边的紫发女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，对于刚才的经历，她似乎已经忘得差不多了。
刃也停了下来，与他们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。
他那双恢复了灰蓝色的眸子，只是死死地盯着萧逸的背影。
许久，他终于开口，沙哑的嗓音在巷道里回响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生涩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萧逸没有回头。
“你帮我……是为了什么？”刃又问。
这一次，萧逸终于有了反应。他侧过半个身子，瞥了刃一眼，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。
“一个朋友拜托我做的。”
朋友？
刃的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他生命中能称之为“朋友”的人，早就死在了战火与背叛之中。至于现在……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卡芙卡。
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，就被他自己否定了。
卡芙卡虽然神秘，但她的力量体系与眼前这个男人截然不同。她绝无可能做到这种事。
他的视线，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躲在萧逸身后的女人身上。
阿芙。
她穿着不合身的男士衬衫，露出白皙的锁骨，紫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。她察觉到刃的注视，下意识地又往萧逸身后缩了缩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，带着几分畏惧，又带着几分好奇。
刃的心头，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熟悉感。
很奇怪。
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。但她身上的某种气息，却让他那沉寂了数百年的记忆深处，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。
“他……他好像很难过。”阿芙拉了拉萧逸的衣角，小声说。
她看不懂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，只觉得他很可怜。
萧逸拍了拍她的手，示意她安心。
“你说的朋友，是谁？”刃追问，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，来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。
“你管得着吗？”萧逸不耐烦地回了一句。
这句反问让刃的呼吸一滞。
他想发怒，想用剑逼问对方。但身体传来的虚弱感，却让他连抬起手的力气都变得奢侈。
他试着挺直身体，却一个踉跄，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形。
掌心与粗糙墙面接触的触感，是如此的真实。
他已经太久、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属于“凡人”的无力了。
“你的诅咒，只是被暂时压制了。”萧逸看出了他的窘迫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能量耗尽之后，它还会回来。所以，趁现在能喘口气，赶紧找个地方歇着，别来烦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