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【无限月读】的权限彻底交接到萧逸手中的那一刻,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他依然站在那片虚无的黑暗空间里,卡芙卡依然依偎在他的怀中,但他的感知,却已经无限延伸,覆盖了匹诺康尼梦境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看到了黄金时刻那永不落幕的庆典之下,隐藏着无数细密的、泛着不祥红光的丝线。
这些丝线从家族的控制中枢延伸出来,悄无声息地连接着每一个沉醉在美梦中的宾客。
它们不是在提供快乐,而是在引导。
引导着那些意识走向一个被精心包装过的终点——“死亡”。
那不是真正的死亡,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彻底沉寂,意识被抽干所有能量,变成一具空壳,永远迷失在梦境的深渊里。而家族,就是这片深渊的收割者。
所有幻术,所有陷阱,所有被“死亡”概念扭曲的区域,在萧逸的“视野”里,都变得如同透明的玻璃。他能清晰地看到其运作的每一个齿轮,能理解其诱导人心的每一个逻辑。
“真是个……庞大又简陋的骗局。”
萧逸轻声自语。
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,仅仅是一个念头。
“散了吧。”
随着他话音的落下,整个匹诺康尼梦境,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某个正在经历“惊梦”的宾客,原本正被一头狰狞的怪物追赶,马上就要被拖入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可下一秒,那头怪物突然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哈士奇,摇着尾巴在他脚边打滚。
深渊裂缝也合拢,化作了一片开满向日葵的草地。
另一处,一个沉迷于赌局的富豪,正要押上自己的全部“忆质”,赌那最后一把虚无的胜负。
他面前的牌桌瞬间融化,变成了一张柔软的床铺,让他直接躺了上去,陷入了最安详的睡眠。
家族设下的,遍布整个梦境的数万个“死亡”陷阱,在同一时间,被强行改写了剧本。
所有通往“死亡”的路径都被抹除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片绝对祥和、绝对宁静的梦境空间。
卡芙卡靠在萧逸的胸口,感受着整个梦境世界的法则都在围绕着这个男人重新构建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那张依旧带着几分懒散的侧脸,紫色的瞳孔里,欣赏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,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狂热。
这个男人,总是在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,做出最颠覆一切的事情。
……
匹诺康尼,家族中枢。
“星期日先生!不好了!”
一名猎犬家系的成员冲了进来,他的脸上满是惊慌。
“出什么事了?这么慌张。”
星期日依然保持着他那份从容,轻轻擦拭着手中的羽毛笔。
“梦境……梦境失控了!我们布设的所有‘惊梦’节点,全部……全部失效了!”
“失效?”星期日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失效,是被修改了!”另一名知更鸟家系的成员紧跟着报告,她的声音都在颤抖,“所有的引导程序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覆盖,‘死亡’的机制被完全逆转,现在……现在那些节点全都变成了安眠曲!”
控制台前,代表着梦境稳定度的各项数据疯狂跳动,无数红色的警告框弹出,又瞬间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