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学们，都停一下手头的事。”
高俊的身影刚出现在教室门口，清朗的声音已先一步飘进来。曾渐鸿握着笔的手顿了顿——是班主任李晓星，永远“未见其人，先闻其声”。
李晓星没走向讲台，径直站在教室中央，双手轻拍两下。细碎的动静立刻消失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向他。
“耽误大家几分钟，咱们班要来位新同学。”
曾渐鸿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。他抬头望向讲台旁的空位，脑海中忽然闪过曾凌云的脸，心底的那股不安愈发强烈。
掌声响起时，门口走进个穿淡蓝色校服的少年，身形不算高大，却带着股莫名的沉静。
直到对方走到李晓星身边站定，曾渐鸿看清那张脸，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在桌上——真的是曾凌云！
曾凌云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，鞠躬时校服下摆轻轻晃动：“大家好，我叫曾凌云，以后请多关照。”那声音清晰又温和，可在曾渐鸿耳中却无比刺耳。
“去坐曾渐鸿旁边吧。”李晓星指了指后排空位。
曾凌云应声走去，路过课桌时，曾渐鸿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坦然。这眼神让他莫名烦躁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——明明是走后门进的普通班，倒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，凭什么他就能如此心安理得？
一整个下午，朋友的追问和同学的打量像针一样扎人。“他俩是不是兄弟？眉眼有点像”这样的私语不时钻进耳朵，曾渐鸿每次都只能含糊应了声“嗯”，脸上的不耐烦愈发明显，他紧咬着牙，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，手上转着笔，可思绪早就飘远，根本无心听课。
直到傍晚，他才找借口溜出教室，却在楼下看见曾凌云倚着树等他。
“啪！”
手掌落在曾凌云脑门上时，曾渐鸿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劲。少年捂着额头后退半步，泛红的皮肤上印着清晰的掌印：“哥，你至于吗？”
“一天没修炼还敢说不着急？”曾渐鸿双眼圆睁，怒视着曾凌云，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，“你以为进了普通班就完了？爷爷把药剂都给你，你就拿这态度对他？”说着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曾凌云揉着额头没说话，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。
晚饭时，那股火气终于没忍住。“爷！气血药剂他能拿十瓶，我和大哥只有五瓶，这公平吗？”曾渐鸿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，碗里的汤都溅了出来，“您从小就偏着他，可他根本不珍惜！”
“他比你小，你当哥的该让着。”曾梦龙放下筷子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这句话像盆冷水浇在曾渐鸿头上。他盯着爷爷脸上的皱纹，眼眶微微泛红，突然觉得浑身发冷——原来在爷爷眼里，他的努力从来比不上“弟弟还小”这句话。
“行。”他猛地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“你们待着吧。”说罢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，只留下客厅里一片寂静。
曾文斌坐在凳子上一声不吭，只是看着这一幕。
曾渐鸿攥着手机走出家门时，晚风正卷着落叶掠过街角。屏幕上大哥的转账提示还亮着，附带的消息像团暖火：“找个地方住，别委屈自己。”
他漫无目的地走了两条街，最终在昔安阳宾馆门口停下。玻璃旋转门映出他泛红的眼眶，他吸了吸鼻子推门进去，前台打量的目光让他下意识拢了拢微皱的校服。
“开个单人间。”他把身份证拍在台面上，声音还有点发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