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卡插进476号门锁时,“嘀”的轻响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。推开门的瞬间,消毒水混着旧地毯的味道涌过来,他踢掉鞋子就往床上倒,弹簧床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。
曾文斌收到定位时已是深夜。他来到昔安阳宾馆476号房门前,闻到的是浓烈的酒气。
推开门见曾渐鸿蜷缩在床边,床头柜上摆着三个空酒瓶,头发乱得像团草。
曾渐鸿双眼迷离,满脸泪痕,看到曾文斌进来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哥。”少年抬头时,眼睛红得像兔子,“爷爷为什么总偏心他?我只比他大两分钟啊。”话音未落,人就扑进曾文斌怀里,压抑了半天的哭声终于崩了出来,他的肩膀不住地颤抖,双手紧紧地抓着曾文斌的衣角。
曾文斌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——自从父母去世,这个弟弟就总把委屈藏在硬邦邦的脾气里。
五年前那场席卷半座城的异兽突袭战中,他们的父亲作为守城武者,主动加入了前线防线。
彼时城外的“铁脊狼群”突破了第三道结界,獠牙上的涎水混着血珠砸在护城墙上,嘶吼声震得城内窗棂发颤。
父亲握着家传的长刀冲在最前面,刀刃劈开狼腹的瞬间,却没注意到身后偷袭的变异狼王——那是头罕见的二阶异兽,利爪穿透父亲胸膛时,他甚至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。
最后是战友拼死抢回了他的遗物,只有半截染血的刀鞘。
母亲的离开则更像一场无声的坍塌。丈夫牺牲后,她强撑着给三个孩子做饭、缝补武道服,夜里却总在阳台坐到天亮,手里攥着父亲的旧照片。
半年后的一个雨天,她去武道殿给孩子们领营养药剂,回程时遇上结界余波引发的建筑坍塌。
等救援队扒开碎砖时,她怀里的药剂瓶还完好无损,只是人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那之后,曾渐鸿的脾气就变得格外急躁。他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强——如果当时他能突破五级武者,或许能替父亲守在前线;
如果那天他坚持去领药剂,母亲就不会遇上意外。
这份藏在怒火下的自责,让他看曾凌云时总带着复杂的情绪:既嫉妒弟弟能得到更多关注,又怕他像父母一样,因为“不够强”而失去什么。
“爷爷也难。”等他哭够了,曾文斌才递过纸巾,“爸妈走后,他既要撑着家,又怕咱们受委屈。”
他顿了顿,想起路过曾凌云房间时听到的话,“凌云说,要在气血测试里证明自己。”
曾渐鸿擦着眼泪没应声,却悄悄攥紧了拳头,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倔强,暗暗想着,自己绝对不会输给曾凌云。
第二天清晨,兄弟俩提着早餐回家时,看见曾凌云正坐在沙发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听见动静,少年立刻站起来,走到曾渐鸿面前深深鞠躬:“渐鸿哥,我知道错了。”
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顶,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。
曾渐鸿看着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,突然想起小时候,这个弟弟总追在他身后喊“二哥”,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回忆,有无奈,也有一丝动容,但很快,他又恢复了那副故作冷漠的样子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