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念甫动,那古朴的竹简便在林舟的脑海中无声展开,三道清晰的流光选项如星辰般罗列其上:【行政改革】、【军事强化】、【经济振兴】。
林舟没有丝毫犹豫。
万丈高楼平地起,一个稳定高效的行政体系,是一切强盛的根基。
他将意念集中于【行政改革】之上。
瞬间,无数信息洪流冲入他的意识——不是冰冷的文字,而是带着温度与重量的立体推演。
眼前,战国七雄的官僚体系如青铜沙盘般徐徐铺展,每一根线条都泛着青灰色的微光,仿佛从尘封的竹简中挣脱而出。
楚国令尹独揽大权的架构在他眼前缓缓旋转,那权力的轴心沉重如铅,压得地方喘不过气;齐国稷下学宫的议政场景则如水波荡漾,士人争辩之声隐约可闻,语调激昂,带着稷下特有的思辨锋芒;赵国边郡屯田制的地图上,戍卒与农夫的身影交错,铁犁翻土的“咔嚓”声与北风呼啸混成一片,粗粝而真实。
系统如最精密的织机,自动剥离与秦制相悖的枝节,只留下可嫁接的精华。
他甚至“嗅”到楚国水利法案中湿润的泥土气息,“触”到燕国防线木栅栏上粗糙的裂痕。
那一刻,他不再是旁观者,而是亲手拆解、重组帝国命脉的匠人。
不过须臾,一份名为《郡县改良建议书》的完整策论便已然生成。
其核心有二:其一,于现有三十六郡之上,增设“监察御史”一职,借鉴后世汉代刺史之法,不定时、不定点轮巡各郡,直达天听,手握“察吏治、查仓廪、问民疾苦”三大权限,以破地方官官相护之局。
其二,于县级单位之下,明确“里正”之权责,不再是简单的徭役催收者,而是专职民生、户籍、教化的基层管理者,其模式细致入微,竟隐隐有唐代里坊管理的影子。
林舟心神巨震。
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个提供“金点子”的参谋,此刻方才惊觉,这竹简赋予他的,是为整个庞大帝国设计底层“操作系统”的恐怖能力。
他不再是零散地修补漏洞,而是在重构帝国的权力运行逻辑。
次日,历史系专业课上,张导面色凝重地通过投影展示了一份最新出土的“秦御史条陈”残简照片。
昏黄的简牍上,隶书字迹虽有残缺,但几处关键文字清晰可辨:“……御史当三月一轮,无定所……察吏治……查仓廪……问民疾苦……”
课堂瞬间嗡嗡作响。
“教授,这不对吧?”一个胆大的学生率先发问,“监察御史轮巡,这分明是汉代刺史制度的雏形,怎么会提前出现在秦朝?”
张导推了推眼镜,眉头紧锁:“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。这份条陈的出土,几乎要颠覆我们对秦代监察制度的认知。它太……超前了。”
议论声更大了,而林舟却如遭雷击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这不就是他昨晚刚刚通过竹简传给嬴政的建议书核心内容吗?
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随意:“老师,或许……秦制本就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先进?很多制度的演变,可能存在一个我们尚未发现的、漫长的萌芽期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嘈杂的教室里却异常清晰。
张导锐利的目光穿过镜片,落在他脸上,深深地看了几秒。
林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,纸面粗糙的触感与冷汗交织,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——他几乎能“听”到自己颈动脉的搏动。
张导没有再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继续讲课。
但下课后,趁着学生们围拢上来继续讨论,他却不动声色地绕到林舟的座位旁,用手机悄悄拍下了林舟摊开的笔记本上,那一角潦草画着的、关于“监察轮值”的逻辑草图。
同一时刻,数千年前的咸阳宫内,嬴政手持那卷由内侍连夜誊抄的《郡县改良建议书》,深邃的眼眸中,精光暴涨。
他正为地方官吏尾大不掉、政令不出咸阳而焦头烂额,这份策论简直如天降甘霖,每一条都精准地切中了他心头的痛处。
“传李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