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是工具……是审判者。
它在评估他,像神祇审视凡人献祭的祭品,冷眼打分。
未等他喘息,格物监紧急消息突至:青铜范模内壁现异常刻痕。
当符文图像显现于屏幕,林舟如遭九天惊雷劈中。
视觉上,那纹路细如发丝,却排列成他未来三日才计划查阅的《现代声学基础》中标准音频率表的简化二进制编码;听觉上,他仿佛听见自己昨夜草稿本翻页的沙沙声,与秦朝模具冷却时金属结晶的微响重叠;触觉上,指尖竟泛起昨夜握笔时的微汗与纸张纤维的粗糙感——
这不只是预知。
这是回声。
他的思维一旦进入系统,便在时间中震荡,成为过去的“已知”。
“你到底是谁!”他嘶吼,声音撕裂喉咙,震得书桌上的水杯微微颤动,水面泛起涟漪。
竹简金光暴涨,刺得他双眼生疼,泪腺不受控制地分泌,视野模糊中,那秦袍虚影首次凝实。
它抬头,露出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。
声音,也是他的,却燃尽了所有温度,只剩灰烬般的死寂。
“你传知识,我传火种;你救秦,我毁秦。”
男子撕开衣襟——胸膛之下,无血肉,唯焦黑枯骨,如被业火焚千遍,森然暴露在金光之下。
那骨骼表面,竟浮现出与符文同源的细密刻痕,仿佛记忆被烙印在骨头上。
林舟踉跄后退,后背撞上墙壁,冰冷的触感透过衬衫渗入皮肤。
他疯扑回电脑,颤抖输入“老卜”“自焚”“刻书”……
终于,在残破县志中找到那句:“火不可久恃,智不可强予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又抬头望向竹简中那双燃烧着绝望的眼睛。
宿命闭环终于闭合:点火者,终成柴薪。
但——凭什么?
一股灼热从心底冲上喉头,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盯着那焦骨,盯着那张脸,一字一顿,如凿刻于石:
“如果点火者必死……那这次,我偏要让火,自己烧起来。”
话音未落,金光炸裂!
耳中骤然失聪,世界陷入死寂,唯有颅骨内嗡鸣如潮。
秦袍虚影扭曲,发出非人嘶吼,随即化作光点,消散。
屏幕数据清零。
空气仿佛凝固,连雨声都消失了。
然后,一声低沉钟响自地心传来,震动脚底。
屏幕裂开一道细纹,猩红数字缓缓浮现,如血渗出:
【天命反噬:97日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