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！哭哭哭，就知道哭，听着让人闹心！”一个男人烦躁地低吼，“省点眼泪，还能少喝口水，烦死人了！”
争吵，抱怨，绝望。
这些情绪如同瘟疫，迅速在幸存者中蔓延……
张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耳边是挥之不去的噪音，眼前是末日降临后最真实的炼狱绘卷。
他知道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“所有人，原地休整一下，我们半小时之后再出去搜一次！”张昊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还去？上次的伤还没好呢！”
“外面虫子越来越多了，现在出去就是送死！”
“我不去！要去你们去！”
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，高飞更是冷笑一声：“张大队长，又想让我们出去当炮灰啊？兄弟们累死累活最后得到什么了？”
大家的话说得毫不留情。
张昊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。
“想活，就得动！不想动的，就留在这里等死！”
他不再废话，提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消防斧，第一个走下楼梯。
这一次，响应他的人寥寥无几。
最终，只有七八个还对他抱有信任的死忠跟了上来。
然而，现实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。
他们才刚走出公寓楼不到一百米，刺耳的虫鸣便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街道的阴影里，建筑的破洞中，密密麻麻的甲虫如同黑色的潮水，汹涌而出！
“撤！快撤！”
张昊目眦欲裂，一斧劈开一只扑上来的刃足虫，墨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脸。
腥臭的气味瞬间钻进鼻腔，令人作呕。
撤退的路，远比前进更艰难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惨叫，张昊回头，正看到队里最年轻的队员土豆被一只镰刀虫扑倒在地。
那孩子才十七岁，脸上还带着稚气，此刻却被恐惧完全占据。
“救我！昊哥救我！”
“土豆！”
张昊怒吼着冲过去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镰刀般的前肢毫不留情地落下，鲜血染红了地面。
最终，他们付出了三条人命的代价，才狼狈地逃回公寓楼。
土豆的尸体，永远地留在了外面。
幸存者们蜷缩在楼道里，死寂一片。
一个跟着出去的年轻人，瘫坐在地上，抱着头，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张昊，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恐慌。
“昊哥……我们是不是……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？”
这一句话，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张昊的心上。
他看着一张张惶恐而麻木的脸，看着那桶即将见底的污水，看着这个摇摇欲坠的临时营地。
坚持，原则，纪律……
在绝对的饥饿和死亡面前，这些东西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缓缓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的挣扎与痛苦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决然。
张昊拿起放在一旁的对讲机，调到一个他曾经无比鄙夷，却又不得不记住的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