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，张昊回到自己的“指挥部”——原本是一楼的便利店，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营地。
十几个人围坐在昏暗的烛光中，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绝望。
有几个已经开始咳嗽，显然是营养不良加上潮湿环境导致的。
“队长，那小子到底怎么说？”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地问道。
张昊沉默地坐下，半晌才开口：“他拒绝了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。
“凭什么啊！”一个年轻女孩愤怒地拍着地面，“我们这里有老人有孩子，他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，吃那么好的东西，连一点都不愿意分给我们？”
“就是！”
高飞从角落里挤了出来，虽然刚才的遭遇让他狼狈不堪，但现在又恢复了那副指点江山的嘴脸。
“我早就说过，这小子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！以前在公司就是这样，现在占了点好处更是变本加厉！”
“顶楼的房子还不知道怎么偷来骗来抢来的呢，他那点工资，根本不可能住这么好的房子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张昊冷冷地瞪了高飞一眼，“要不是你自告奋勇地非要上去，事情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。”
高飞讪讪地缩了缩脖子，但嘴里还是嘟囔着：“瞧你这话说的，我也不是为了大家嘛……”
“队长，”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人推了推镜框，“我觉得高哥说得有道理。那个王乐阳明显就是仗着自己有资源，完全不把我们当人看。”
“对啊，”旁边一个大妈接话道，“我家小孙子都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，他倒好，还有可乐喝！这像话吗？”
张昊看着这些愤怒的面孔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作为一个退役军人，他当然知道什么叫纪律，什么叫规矩。
但作为这群人的领头人，看着他们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，他又怎么能无动于衷？
“队长，要我说，咱们就别跟他客气了。”那个瘦削男人站起身，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，“他一个人，咱们这么多人，还怕他不成？”
“就是！”几个人纷纷附和，“大不了晚上咱们一起上去，把门撬开！”
“撬门？”高飞眼睛一亮，仿佛找到了报仇的机会，“我看行！那小子不是挺横的吗？到时候看他还怎么横！”
张昊皱起眉头：“这样做不合适。”
“什么合适不合适的！”那个大妈激动地站了起来，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，还讲什么道德？我们要是再不想办法，都得饿死在这里！”
“对啊队长，”年轻女孩也跟着说道，“我们又不是要抢他的，只是希望他能分一点给大家。这叫互助，叫人道主义！”
“人道主义？”高飞冷笑一声，“你们不知道，这小子以前在公司就是个白眼狼。我对他那么好，手把手教他做项目，结果呢？转头就去老板那里告我黑状！”
张昊冷冷地看了高飞一眼，心里对这家伙的话有些存疑。
但其他人显然被高飞的话煽动了情绪。
“原来是这样！”
“怪不得这么自私！”
“这种人就不能惯着！”
眼看着群情激愤，张昊知道再不表态，这些人就要失控了。
“行了！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，“都给我冷静点！”
张昊环视一圈，看着这些期待的眼神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，但是……”
“队长，”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打断了他，“您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做不光彩？”
张昊没有回答。
“可是队长，您想想，”男人继续说道，“现在是什么时候？末世啊！还讲什么君子风度？那个王乐阳有那么多物资，分一点给我们怎么了？难不成让大家都在这里白白等死嘛，队长……我们是正义的。”
“对！正义！”几个人齐声附和。
高飞见势头不错，赶紧添油加醋：“张队长，您是不知道那小子有多过分。刚才我就是想跟他好好谈谈，结果他让那个女的把我扔出来不说，还……还……害我拉裤兜子！”
他想起刚才的屈辱，脸色涨得通红，他咬牙切齿：“这事要是落到你身上，你能咽得下？而且我之前是他领导，他每个月赚一个子我清清楚楚，他根本买不起这里的房子，顶楼里的资源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占为己有的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