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陈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他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语。
“意思就是，你不仅没有任何法律责任，反而立了功。”
林语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双腿优雅地交叠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。
“市里会根据条例，给你颁发‘优秀市民’荣誉奖章，还有一笔不菲的见义勇为奖金。”
从恐惧的无底深渊，到荣誉的云端之巅。
这天翻地覆般的巨大反差，让陈风的大脑瞬间宕机，一片空白。
他低下头，反复地、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份通报，仿佛想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。
脸上的表情，先是难以置信，随即化为愕然，最后，一种无法抑制的狂喜从心底喷涌而出，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“我……我是英雄了？”
“算是吧，小英雄。”
林语的嘴角，极其难得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但她接下来的话，却让陈风刚刚沸腾起来的热血，迅速冷却。
“不过，我们对你的干预，还是有些疑问的。”
“一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，能有那么精准的投掷技巧，和那种情况下的临场判断力，不太多见。”
陈风的心脏咯噔一下。
他知道，最关键的问题，来了。
狂喜的情绪被瞬间压下，求生的本能让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运气好！”
他连忙解释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。
“真的！我平时特别喜欢在电脑上玩那种枪战射击游戏，每天都练，所以反应速度可能……可能比一般人快一点……对，就是游戏里练出来的！”
“当时情况太急了，我脑子一热，抓着什么就扔出去了，根本没想那么多，没想到真砸中了……”
这个借口很蹩脚，他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。
可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，最合理的解释。
林语那双锐利的眼睛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，看清他灵魂深处的秘密。
过了几秒，她却没有继续追问，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。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既然你这么说，我们就这么记录。”
“笔录签个字，你就可以走了。”
陈风如蒙大赦。
他抓起笔，用最快的速度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，然后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警局。
走在傍晚的街头，清凉的晚风吹在脸上，带走了审讯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陈风这才终于有了一种双脚重新踩在地面上的不真实感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，那里空空如也，却仿佛装着一枚沉甸甸的、滚烫的奖章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虚拟世界里叱咤风云、寻找存在感的孱弱宅男。
今天，就在刚才，他用自己的手，真真切切地改变了现实世界的一件事。
他阻止了一场犯罪。
他甚至，还得到了官方的认可和表彰。
这种感觉，远比打赢任何一场惊心动魄的游戏对局，都要来得真实，来得……
爽！
当然，对于自己能力的真正来源，警方那句“有些疑问”，像一根微小却尖锐的刺，轻轻扎在他的心头。
它无声地提醒着他。
从今天起，他与这个熟悉的世界之间，多了一个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