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凡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权衡。“他们叛逃了。”他终于开口，石破天惊，“他们偷走了影阁志在必得的一件东西——半张记载着如何安全进入地宫核心，并控制‘化煞像’的秘图。他们想借兴国禅寺的地利，彻底毁掉那东西，摆脱影阁永无止境的追杀。”
“那夜混乱…是影阁的人动手了？”
“是，也不全是。”了凡的目光变得幽深，“影阁派来了清理门户的‘清道夫’，就是你说的撒‘血引香’的那类人。但寺里…也有人在暗中阻挠。而且，你父母似乎…另有打算。”
“什么打算？”
“老衲不知全貌。”了凡摇头，“但那夜，你母亲赵秀娥曾秘密来找过老衲。”
陈常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：“我娘？她来找您？她说了什么？”
了凡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，推到陈常面前。“她只给了老衲这个，说若他们遭遇不测，而孩子们中有谁能找到老衲，问起真相，便将此物交出。她说…‘常儿心思最重，若他找来，便是天意’。”
陈常的手指颤抖着，一层层揭开油布。里面躺着的，并非他想象的信件或地图，而是一枚触手冰凉、非金非木的深黑色令牌。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、他从未见过的徽记，背面则是一行细密的小字：
“影踪乍现，菩提非台；旧债新偿，井月如来。”
这是母亲留下的？这晦涩的谶语是什么意思？这令牌又是做什么用的？
就在陈常全神贯注解读令牌时，了凡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却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…决绝？
“小施主，你该走了。”
陈常愕然抬头：“走？大师，您还没告诉我…”
“能说的，老衲已尽数告知。”了凡打断他，语气急促起来，“剩下的路，需要你自己去走。记住，信任你的人，未必可信；追杀你的人，也未必是真敌。影阁的水，比你想得更深。”
他猛地吹熄了油灯，藏经阁瞬间陷入一片漆黑。
“大师？”
黑暗中，了凡的声音仿佛贴在陈常耳边，气息却微弱下去：“快走…从…从西窗下去…有人来了…记住…令牌…千万…莫要…示于…”
话音未落，只听“噗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利刃刺入败革。
了凡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，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