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抬手，将罗盘放在石桌上，“这东西能感应文气、破隐匿符、引地火，但它真正的作用，是找‘血祭阵眼’。”
沈砚眯眼。
“你怀疑楚明河？”
话音未落，晨雾中走出一人。
白衣胜雪，足不沾尘，手中竹简轻抬，边缘四个小字清晰可见——**文心可燃**。
楚明河来了。
他目光扫过许鹤安，又落在沈砚手中的残卷上，嘴角微扬，“昨夜默写的策论，故意漏了三段？”
沈砚不动声色，“写不全。”
“不，你是故意的。”楚明河抬起手，空中浮现出那篇策论的虚影，缺写的三段位置化作黑洞，吞噬着周围文气，“你在钓鱼。钓一个会动《天工开物》的人。”
许鹤安猛地握紧罗盘。
楚明河却笑了，“二十年前许家被灭门，因拒炼‘文魂丹’。如今《天工开物》重现，你却跟一个文修走得太近——不觉得危险吗？”
沈砚将残卷缓缓收起，“许兄的罗盘能破隐匿，我的文气能辨真伪。我们各有所长。”
“是吗？”楚明河忽然抬手，文气如山压下。
沈砚脚下一沉，膝盖微弯，识海中那道《论文道本真》的剑意瞬间腾起，化作屏障挡在头顶。剑光与文气相撞，炸出一圈涟漪。
楚明河眼神微动，“剑意护心……你过心魔劫了。”
沈砚不答，反而将残卷轻轻一抖。
一页纸飘落，正落在楚明河面前。那上面，三段被墨团遮盖的内容隐约可见，字迹扭曲，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抹去。
楚明河盯着那墨痕，忽然伸手一抓。
墨团竟如活物般蠕动，化作一道黑线钻入他袖中。他袖口刺绣微微一亮——是“格律”二字。
沈砚眼角一跳。
许鹤安的罗盘突然剧烈震动，指针死死指向楚明河心口。
“你身上有血祭气息。”许鹤安低声道，“和当年灭我全家的邪修一样。”
楚明河不怒反笑，“血祭？若非血祭，文道早断。若非我镇压，你们现在连字都写不出来。”
他转身，白衣在雾中渐淡，“三日后，归墟岛。带上你的残卷，你的盟友，还有你藏在铜钱里的秘密。”
人影消散。
沈砚低头，发现残卷最后一页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——“器不可无道，道亦不可无器。双魂不现，归墟不开。”
他合上书，看向许鹤安。
“你信他吗？”
许鹤安摇头，“但我知道，他怕你。”
沈砚没再问。
他将残卷塞进怀中，铜钱贴着胸口，温热未散。远处传来打更声，子时已过。
许鹤安忽然扯开衣襟，露出胸口一道旧疤，青光流转，“这伤是‘文魂丹’反噬留下的。他们用许家的器魂炼药，用寒门学子的文心做引。”
沈砚点头，“所以你一直在等一个能共鸣器魂的人。”
“也是我在等一个不怕‘格律’的人。”许鹤安收回罗盘，指针缓缓转向东方，“那边，有文气与器魂交织的紫光冲天而起。”
沈砚望向天际。
一道极细的紫芒刺破云层，像是某种召唤。
他按住躁动的铜钱，眼底映出燃烧的星图。
就在此时，残卷夹层中的青铜片突然震动，发出一声轻鸣。
那声音，像是远古器魂的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