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步外,山路上的三盏灯笼越逼越近,铁尺敲地声如更鼓,一寸寸碾过青石板缝。沈砚站在院门口,左手按在门框上,指尖残留的青铜屑渗入木纹,顺着昨日密室阵纹的走向悄然蔓延。
陈风抬手,格律派铁尺横在胸前,“文规”二字与院中浮动的青铜文气相撞,爆出一串火星。
“沈砚!你以妖术蛊惑村民,炼制邪汤,罪证确凿!”他声音拔高,八股文颂调从喉间滚出,字字带劲,地面青砖应声泛起黑斑,像是被无形之火灼烧。
沈砚没答话。
他右手探入袖中,抽出三日前写就的《清毒论》。纸页展开,墨迹未干,文气自字里行间涌出,凝成一只淡金色手掌,掌心朝前,轻轻一推。
“轰!”
院门铜锁炸成碎屑,铁环落地,弹跳两下,滚进墙角草堆。
陈风后退半步,铁尺横挡。颂声再起,黑气如潮,扑向那金掌。两者相撞,发出瓷器碎裂般的脆响,气浪掀翻了路边一株野菊。
沈砚右脚轻跺。
地面浮现一行小字——改良淬体汤方。每味药材名下金光流转,与黑气对冲。当“地火铜屑”四字亮起时,整片药方猛然一震,黑气如遇烈阳,瞬间蒸腾。
“文气入药,活络筋骨,淬体强身。”沈砚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你说是妖术,我说是文道新用。”
“荒谬!”陈风怒喝,“文以载道,岂能与匠器混杂?你这是玷污斯文!”
“那你们呢?”沈砚目光扫过他身后八名弟子,“每日诵《文规铁律》,可有一人能扛起百斤石磨?可有一人敢徒手接箭?”
他话音未落,村口传来一声暴喝。
周壮单手托着石磨,一步步走来,脚下尘土飞扬。他浑身肌肉绷紧,额上青筋跳动,但脚步稳如磐石。
“我喝了汤。”他将石磨重重放在地上,震起一圈土浪,“现在,我能举三倍。”
围观村民骚动起来。有人低声议论:“老李家的瘸腿儿子今天跑了三里路都没喘。”“王婆的风湿,昨晚能下地烧火了。”
陈风脸色铁青,铁尺猛然下压,改诵《文规铁律》核心篇。声如刀锋,割裂空气,沈砚衣袖应声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小臂。
皮肤下,一个“策”字缓缓浮现,由文气凝成,金光内敛。
“你竟敢以文气蚀体?”陈风冷笑,“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!等你疯癫失控,就是我格律派出手之时!”
沈砚左手掐文心诀,右手执竹笔,蘸了砚台里残墨,在空中书写《论器道本源》节选。
笔走龙蛇。
写到“器者,文之形也”时,墨汁离笔飞出,化作一条青铜锁链,缠住陈风脖颈。锁链表面浮现出细密火焰纹,与许家地火心印一模一样。
陈风闷哼一声,强行运功挣脱。锁链崩断,化作墨点洒落。但他脖颈处已留下一圈青铜色烙印,皮下隐隐有火光游走。
“你这妖人……竟用许家禁术!”他喘着粗气,眼神惊怒交加。
“禁术?”沈砚冷笑,抬手召出怀中半卷《天工开物》。
书页自动翻动,停在“器文相生”篇。一道光幕投射在陈风眼前,上面写着:**“许家秘术,认血不认人。非许氏血脉,触之反噬。”**
“你有许家血脉吗?”沈砚盯着他,“那你脖子上的火纹,是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