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没回头,他知道是谁。
许鹤安却低骂一句:“她怎么这时候来?”
县令突然暴起,玉佩绿光炸裂,直击窗棂。木屑飞溅中,他转身欲逃。
沈砚甩出怀中圆盘——那由两片青铜合二为一的许家秘宝。地火纹亮起,火墙腾空而起,拦住去路。
火光中,赫然浮现出两个字——**归墟**。
光影交错,县令的身影竟与火中投影重叠——那是密室鼎底浮出的祭坛首领,站在百万文心之上,掌心汇聚血光。
“你……你也见过归墟祭坛?”沈砚盯着他。
县令眼神涣散,喃喃道:“我爹说过……只要献祭足够文心,就能换长生……楚明河答应过我……只要我配合,就能入归墟……”
许鹤安冷笑:“所以他让你在药方里加‘文魂引’,让村民变成活祭品?”
“不是我!是格律派!是他们逼的!”县令嘶吼。
话音未落,罗盘指针突然炸裂,铜屑飞溅,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,组成“三日”二字。
沈砚眼神一凝。
三日——楚明河说的归墟岛之约,还剩三天。
他低头看向圆盘,火光渐熄,但“归墟”二字已烙进地面,久久不散。
许鹤安收起罗盘,碎片在掌心滚烫:“这县令只是棋子,背后还有人。”
沈砚没答,只是将残页收回袖中。纸页边缘已被火燎焦,但“毒”字依旧金光微闪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未停。
许鹤安跟上,低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查‘文魂引’的源头。”沈砚道,“能炼这种药的,不止药铺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郡城?”
沈砚没回答。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县令生辰的铜钱,文气一引,托在掌心。
铜钱内侧的生辰数字开始扭曲,像被无形之火灼烧。他将其按入《天工开物》残卷空白处,纸面瞬间泛起血光,浮现出一条蜿蜒路线——从县城出发,经七处驿站,终点直指归墟岛。
路线图上,三处节点泛着红光——正是昨日村民蜕变时,密室震动的阵眼位置。
许鹤安盯着地图,声音发沉:“这路线……怎么跟科举考场的押送道一模一样?”
沈砚目光落在砚台。
台中残墨突然翻涌,如沸水般腾起,自动在宣纸上写下六字——
**文渊海,血祭始**。
与老槐树青火浮字,一字不差。
他伸手抚过墨迹,指尖传来细微刺痛。墨中混着昨日药渣,还有一丝极淡的青铜碎屑。
许鹤安忽然道:“你有没有发现,每次我们靠近真相,墨就会自己动?”
沈砚没答。
他盯着那六字,脑海中闪过前世落榜夜的画面——火光冲天,有人在他耳边低语:“文心已焚,魂归归墟。”
那时他以为是幻觉。
现在想来,那声音,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窗外,夜风掠过屋檐,吹动半片焦黑的窗纸。纸角翻起,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张药单——
“文魂引”配方末尾,赫然写着一行小字:**需以文心未开之童男童女血为引,七七四十九人,方可成丹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