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不是幻觉。
是召唤。
“走不走?”许鹤安问,手里攥着只剩半块的罗盘。
沈砚将《天工开物》塞回怀中,残页贴着胸口,温热未散。他抬脚,踩碎一根伸来的血线,沙地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三人向岛心行进。
越靠近祭坛,空气越沉。文气如铅,压得人呼吸困难。沈砚每走一步,耳中就多出一道低语——
“沈砚……来啊……”
“你的文心……最纯……”
“烧了它……就能重写科举榜……”
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散杂音。许鹤安走在最后,地火纹在脚下烧出焦痕,每一步都像在撕开地皮。
祭坛前,石门紧闭,门缝渗出黑雾。门中央有个凹槽,形状与青铜圆盘完全契合。
沈砚取出圆盘,正要嵌入。
许鹤安突然伸手拦住: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?”
“门后……有心跳。”许鹤安盯着门缝,“不是活人的心跳。”
沈砚眯眼。
他将圆盘贴上门槽,不嵌入,只让地火纹与门缝黑雾接触。
刹那间,黑雾翻涌,门内传出沉重搏动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
像一颗被埋了二十年的心,突然醒了。
楚明河踉跄上前,咬破手指,在门上画出一道符。血符刚成,门缝骤然扩大,黑雾化作人形,扑向沈砚。
沈砚挥毫,笔尖点出“封”字。文气成锁,缠住黑影脖颈。黑影挣扎,发出非人嘶吼,面容扭曲变化,最后竟显出楚明河的模样——左脸慈和,右脸狰狞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黑影开口,声音与楚明河一模一样,“归墟,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坟。”
沈砚手腕一抖,锁链收紧。黑影溃散,化作黑烟钻回门缝。
门内心跳更急。
许鹤安盯着圆盘:“你开,我断后。”
沈砚点头,将圆盘嵌入凹槽。
地火纹亮起,石门缓缓开启。
门后,深渊如巨口。祭坛悬于中央,四周插满文魂钉,钉尖滴血,汇成一条细流,流向鼎中。鼎内,一团幽蓝火焰静静燃烧,火心处,浮现出百万学子的面孔——正在无声呐喊。
沈砚踏上祭坛台阶。
第一阶,脚下传来纸张碎裂声。
第二阶,耳边响起科举唱名。
第三阶,他看见鼎中火焰突然转向,直勾勾“盯”着他。
许鹤安突然低喝:“你背后!”
沈砚回头。
楚明河站在石门外,手中竹简已化血雾,双眼全黑,右手缓缓抬起,掌心凝聚一团血光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血光脱手而出,直射沈砚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