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抬头，只把竹笔横在腿上，手指轻轻摩挲笔杆裂痕。
第一根银针破窗而入，钉在门槛上，针尾黄符飘动，写着“速杀”。
第二根钉在案角，离茶盏只差半寸。
第三根直奔他面门。
他侧头避开，针扎进屏风，腐臭味瞬间弥漫。
“县令的死士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比格律派那些废物强。”
话音落，房梁上人影一闪，黑衣人落地无声，手里握着一柄短刃，刃口泛青。
沈砚闭着眼，假装昏沉。
黑衣人走近，伸手探他鼻息。
就在指尖碰到皮肤的刹那，沈砚睁眼，袖口残留文气猛地炸开，凝成一张墨网，直扑对方手腕。
黑衣人反应极快，手腕一翻就要抽刀，可墨网已经缠上，布料发出“咔”的裂响。
“沈公子。”黑衣人忽然笑了，“你可知这针上涂的是什么？”
沈砚没答。
他闻到了——腐肉味里混着一丝甜腥，和裴婉娘琴弦上沾过的血祭阵气息一模一样。
“圆觉大师的血。”他声音冷下来。
黑衣人瞳孔一缩。
沈砚并指为笔，在他眉心一点：“定。”
金光炸开，黑衣人僵住。
他伸手，从对方怀中摸出个瓷瓶。瓶底刻着县令私印，瓶口残留的毒液和茶盏里的青水一个颜色。
“好一招借刀杀人。”他把瓷瓶抛向门口。
许鹤安刚好推门进来，接住瓷瓶，脸色铁青：“药铺掌柜死了，后脑被钝器击碎，死时手里还攥着半包安神散。”
沈砚没意外。
“县令要我暴毙，格律派要我堕魔。”他撑着石柱站起来，气海依旧空荡，但毒性被强行压在经脉末端，“那我就让他们看看——什么叫死而不僵。”
许鹤安盯着他：“你打算怎么反？”
沈砚低头，看了眼袖口。
那四个字已经干涸，可布料正泛起一层诡异金光，像是被什么激活了。
“这毒……不止是散功。”他忽然说，“它在模仿文心结晶的波动。”
许鹤安一愣：“你是说——他们在用毒，模拟血祭阵的效果？”
“不止。”沈砚抬手，把瓷瓶里的毒液倒了一滴在指尖。
金光顺着指尖爬上来，钻进经脉。
剧痛。
可就在痛到极致时，他丹田深处，那点将熄的文气突然颤了颤，像被什么东西唤醒。
“他们在试。”他声音低下来，“试怎么用毒，把一个文修变成活的文心结晶。”
许鹤安猛地攥紧罗盘：“所以县令不是要杀你，是要炼你。”
沈砚没答。
他抬头看向窗外。
晨光微熹，照在院中那口枯井上。井沿石缝里，有几片昨夜撕碎的策论纸灰，被露水打湿，墨迹晕开，隐约能辨出一个“破”字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极冷。
“那就让他们炼。”他把竹笔插回袖中，“炼到最后，烧死的不会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