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握笔的手没抖。
他盯着那虚影的脚踝——那里有一道格律派符文,和密室墙上残片的纹路一致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他低声道。
不是县令,是格律派在借幻阵操控记忆。他们想让他误杀楚明河,彻底斩断文脉传承。
他喉咙一紧,强行聚拢最后一丝文气,用前世策论的吟诵节奏,一字一顿吼出:
“文以载道,非载人欲!”
声浪炸开。
县令面孔碎裂。
幻影崩解的瞬间,楚明河的真声传来:“你心中的魔,比符文更险恶。”
沈砚没回头。
他知道这话不是幻阵说的。
是楚明河本人,隔着生死,在提醒他。
血色锁链从地面窜出,缠上他手腕,锁头刻着县令私印。他没挣,反而用竹笔刺破指尖,将血珠弹向锁链关节。
血珠落地,却没沾尘。
反而在空中悬浮一瞬,随即引爆。
锁链内残留的文气暴动,反噬出一张脸——格律派长老,昨夜在策论台下主持“文魂钉”阵法的那个。
“二十年前……”那张脸扭曲着,“血祭阵……是你师父亲手封的……”
锁链崩断,铁屑在空中组成“二十年前血祭”六字,随即消散。
沈砚站着没动。
他知道真相了。
不是楚明河堕落,是有人用血祭阵污染了文道。而格律派,从一开始就是帮凶。
幻阵最后凝聚出的,是他自己。
手持竹笔,站在火中,笔尖对准心口,火焰从纸页烧到皮肤,文气与毒性交织成恶鬼,在他身后咆哮。
“你逃不掉。”那幻影说,“你注定要烧死在这里。”
沈砚看着那幻影,忽然松了手。
竹笔落地,发出清脆一响。
他闭上眼。
然后,运转《清毒论》,将毒性逆引,灌入丹田。
痛得他几乎跪下。
可就在毒性与文气交汇的刹那,墨色文气从他体内涌出,缠上火焰。火势不减,反而更烈,可烧的不是他,是那幻影。
恶鬼在火中惨叫。
沈砚睁眼。
竹笔重新握紧。
他抬手,在虚空写下“破”字。
金光炸裂。
幻阵碎。
密室现。
青铜祭坛在中央,上面摆着一块玉牌,刻着他的生辰八字。
他走过去,拿起玉牌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文心未灭,魂归可续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忽然觉得袖口一烫。
低头看去,毒斑已经蔓延到膝盖,边缘开始龟裂,露出底下暗金纹路,像某种符文正在觉醒。
他没动。
门外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他握紧竹笔,指节发白。
门开,楚明河站在门口,左脸慈和,右脸扭曲,半边身子泛着文气光晕,半边浸在黑雾里。
他看着沈砚,声音忽左忽右:“你破了幻阵……可你真破了心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