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地图出来了，说明归墟要现世。”裴婉娘道，“我那音阵一旦全破，血祭就能重启。”
“那就抢在他们前面破最后一重。”沈砚站起身，文气在指尖凝成一道符，“把信息刻进去，不留文字，不传口令。”
许鹤安咧嘴一笑：“老规矩，文修写，铸器记，琴修护。”
沈砚并指为笔，文气成针，点向三人眉心。每一下都像烧红的铁签刺入皮肉，但没人皱眉。信息封入识海，唯有自己可读，外力难夺。
刚收手，义庄后墙“咔”地轻响。
许鹤安耳朵一动，罗盘翻转，背面机关弹开，露出一道暗格。他一脚踹向墙角石砖，地面轰然翻转，露出向下的阶梯，尽头漆黑一片。
“楚先生挖的。”他低声，“通乱葬岗，当年他被人追杀，靠这条道活下来。”
裴婉娘抱起琴，断弦自动缠上她手腕，另一端飘向阶梯深处。她闭眼感应片刻：“下面有东西在动，不是活人。”
“尸傀。”沈砚抽出竹笔，文气在周身凝成薄甲，“被文气操控的死士，格律派的老把戏。”
三人下阶，阶梯尽头是一条狭窄地道，壁上残留着干涸血迹和抓痕。空气里混着腐臭与铁锈味，越往里走，地面越湿，脚印清晰可见——青灰色，拖行状，间距一致。
“七个。”裴婉娘突然停步，“前方岔口，三左四右，正中一个站着不动。”
许鹤安罗盘微转，铜汁渗出，在掌心凝成小箭头：“正中那个是头领，判官笔上有双雁纹。”
沈砚没说话，抬手划出《夜战八方》符阵。文气化形，八道虚影持剑而出，撞向正前方。一声闷响，黑影倒地，判官笔断成两截。
可左右两侧瞬间涌出尸傀，眼眶空洞，手中笔尖泛着红光。
“它们认文气。”裴婉娘迅速解下琴弦，缠在许鹤安罗盘上，“你家铸器诀能控骨？”
“能。”许鹤安割掌，血滴入罗盘，“但得近身。”
“我开路。”沈砚竹笔点地，文气如河冲出，撞碎三具尸傀胸膛。许鹤安趁机冲上，罗盘射出铜链，缠住其中一具尸傀肋骨，铜汁渗入骨缝，整具尸体突然僵住。
“有效！”他大喝，“这具是许家旧人，骨上刻着家传符文！”
其余尸傀受感，动作一滞。裴婉娘抓住时机，断弦齐震，音波如刀，将石墙震出裂缝。碎石滚落，砸倒两具尸傀。
“走！”许鹤安拽人就冲。
三人刚跃出缺口，地道深处传来引信燃烧的嘶嘶声。沈砚反手掷出文气剑，剑身炸开，光点如雨，将追来的尸傀钉在石壁上。
冲出地道时，天边已泛白。
乱葬岗上白雾弥漫，坟包错落，残碑倒伏。裴婉娘琴盒里的断弦悬空而起，指向东南方。海风卷来，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隐约可见一座黑岛悬浮于海天之间，四周血纹缓缓转动，如同巨兽闭合的瞳孔。
沈砚摸出玉佩，它仍在发烫，表面“归墟”二字微微泛红。他眉心血纹跳动，像是与什么遥遥呼应。
许鹤安盯着罗盘，指针死死钉在同一个方向：“它没骗人，这地方……真存在。”
裴婉娘忽然抬手，琴弦绷直，发出一声尖锐长鸣。
“最后一重音阵……正在崩解。”她声音极轻，“有人在用文心之力，强行破关。”
沈砚握紧玉佩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远处海平线上，血色符文升腾而起，一圈接一圈，围住黑岛，如同巨大的锁链从海底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