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城门外的荒草被晨风压向一边,沈砚蹲在地上,指尖顺着泥土的裂痕滑动。那股文气残留的轨迹还在,像烧红的铁丝埋在土里,烫得他指腹发麻。玉佩贴在胸口,时断时续地跳动,像是另一颗心在回应什么。
“不是往归墟。”许鹤安盯着罗盘,铜汁凝成的指针在半空打转,忽左忽右,“地底有东西在干扰。”
裴婉娘没说话,琴弦从袖中滑出,轻轻搭在地面。音波无声扩散,三息后,她抬手一勾,琴弦震出两短一长的节奏。
“两层结界。”她说,“外层是格律派的‘锁文阵’,内层……有铸器纹。”
许鹤安眼神一紧:“许家的东西,怎么会在这儿?”
沈砚站起身,将竹笔倒转,笔尾重重杵地。文气顺着笔尖渗入地脉,轰然震荡。三丈之下,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某种机关被撞开了一角。
罗盘指针瞬间稳定,指向西北方向一座塌了半边的破庙。庙门歪斜,匾额早已不见,只剩一根腐木横在门框上,刻着两个模糊的字——**文渊**。
“这名字……”许鹤安冷笑,“二十年前,我家祖宅牌坊上,也是这两个字。”
三人没再言语,快步逼近。庙内积满尘土,正中立着一块残碑,碑面布满裂痕,隐约可见“天工”二字。沈砚伸手触碰,指尖刚碰到石面,碑缝里突然渗出暗红液体,落地即燃,化作一页泛黄纸片。
《天工开物·卷三·傀心篇》。
“文傀核心,需直系血脉文心为引,辅以文修才气,方可激活。”沈砚念完最后一句,抬头看向许鹤安,“他们在等你。”
许鹤安盯着那行字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他猛地抽出腰间短刃,划开掌心,鲜血顺着掌纹流下,按在碑面上。
“许家血脉,认主!”
血光乍现,碑体剧烈震颤。裂痕中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,与许鹤安罗盘上的刻痕一模一样。沈砚立刻运转《文心雕龙》心法,文气化作金光裹住残碑,压制住碑内反冲的禁制之力。
“禁制在反噬!”裴婉娘提醒。
沈砚咬牙,指尖在空中疾书,以血为墨画出一道“镇”符。符成瞬间,碑底“咔”地弹出一个青铜匣,匣面刻着“永昌”二字,与他竹笔上的铭文如出一辙。
许鹤安一把抓起匣子,掀开盖子。半卷《天工开物》静静躺在其中,下方压着一封血书。他刚要翻开,庙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三十名格律派弟子列阵而至,为首者手持文气锁链,将整座破庙围死。空气瞬间凝滞,文气被锁成牢笼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“东西交出来。”那人冷声开口,“县令大人要的是《天工开物》,不是你们的命。”
沈砚没动,只是将青铜匣塞进许鹤安怀里,低声道:“别让他们碰你。”
裴婉娘盘膝坐下,十指翻飞,琴音无声而出。一道“静”字符在空中成形,文气锁链的运转节奏骤然一滞。
就是现在。
许鹤安甩手掷出罗盘,铜汁在半空炸开,顺着地缝钻入地下。下一瞬,地火被引动,炽热气浪从东侧地面喷涌而出,阵法结界当场崩裂。
沈砚并指如剑,血符燃起,化作“破”字符直冲阵眼。金光贯入,正中那名执链弟子胸口。可就在符文穿透的刹那,对方胸口突然亮起一道纹路——与沈砚竹笔上的“永昌”如出一辙。
“文傀!”裴婉娘厉声。
那弟子嘴角咧开,笑容却僵硬如木偶。他胸口的纹路急速旋转,竟将“破”字符的文气反吸而入,周身气息暴涨。
沈砚瞳孔一缩,立刻后撤。可那文傀速度更快,黑雾凝爪直扑许鹤安——目标明确,是要夺他血脉。
裴婉娘琴音骤变,一道音刃横切过去,逼得文傀偏移半寸。许鹤安趁机翻滚,将青铜匣塞进沈砚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