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还在往下落,沈砚的右手仍死死攥着竹笔,指节发白,笔尾的“永昌”二字一明一灭,像在回应某种召唤。他翻身坐起,耳朵里嗡鸣未散,但意识清楚——西城门方向的地底,已经开始震动了。
许鹤安从瓦砾里爬出来,脸上沾着灰,罗盘碎了一半,铜汁顺着裂缝往下滴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没说话,直接把残卷塞进怀里,另一只手摸向青铜匣。匣子裂了条缝,隐隐有红光透出。
裴婉娘跪坐在三步外,袖中琴弦断了七根,剩下的三根缠在手腕上,微微震颤。她没去碰琴,而是盯着沈砚胸口——那“永昌”烙印还在发烫,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。
“他们等这一刻很久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话音刚落,破庙四周的地面突然裂开,十二道人影从尘土中站起,手中文卷齐展,文气交织成网,瞬间封死所有退路。正中央那块龟甲浮在半空,上面刻着“永昌”二字,与沈砚笔尾如出一辙。
“文气锁阵。”许鹤安冷笑,“格律派的老把戏,这次还拿我们的名字当阵眼?”
沈砚没动,只把竹笔横在掌心,一缕文气顺着笔杆游走,直冲龟甲。两股“永昌”气息一撞,空中炸出一圈金浪,外围弟子当场被掀翻三个。
“他们靠的是共鸣。”沈砚终于开口,“用我的名,引我的气,再反噬回来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锁住。”裴婉娘抬手,断弦一挑,琴音如针,刺向阵法东南角——那是文气最弱的一环。
许鹤安趁机把青铜匣狠狠砸向龟甲。匣子在空中裂开,残卷飞出,地火顺着纸页边缘窜出,轰然撞上阵眼。火光炸开的瞬间,破庙的梁柱一根根断裂,砸向阵中弟子。
“走!”沈砚低喝,提笔就冲。
可地面突然泛出血光,一道“缚”字凭空浮现,三人的脚步同时一沉。文气被抽,像是有千斤锁链缠住四肢。
“阵法在吸我们的气!”许鹤安咬牙,一掌拍地,铜汁从掌心涌出,在地上画出半道反向符纹。但刚成型就被血光吞噬。
裴婉娘猛地咬破舌尖,血珠溅在琴弦上。她十指翻飞,弹出《破阵曲》第一句——音波凝成一只青雀虚影,扑向“缚”字,一口一口啄下血丝。
沈砚抓住这空档,笔走龙蛇,在空中划出一个“破”字。文气如剑,直刺龟甲。咔的一声,龟甲裂开,阵中弟子齐齐吐血,文心震荡。
“阵破了!”许鹤安吼。
可龟甲没碎,反而膨胀成巨龟虚影,背甲上浮现出十二个名字,全是阵中弟子的命格文书。巨龟仰头嘶吼,地面裂开,地火倒灌而入,反而被它吸进体内。
“它在借地火续阵!”裴婉娘脸色一白。
“那就烧得更狠点。”许鹤安一把扯下围裙,将罗盘残片捏碎,铜汁全泼向龟甲裂缝。地火顺着符文脉络蔓延,巨龟发出惨叫,四肢抽搐。
沈砚立刻引《问心篇》文气压下,金色文气如锁链缠住巨龟脖颈。裴婉娘同时拨弦,音波凝成铁链,绕住龟足。三人合力一拽,巨龟轰然倒地,背甲崩裂,地火喷涌而出,地面炸开一个深坑。
坑底,隐约可见一道环形石台,中央插着一支竹笔,笔尾“永昌”二字血光流转。
“归墟海眼。”沈砚盯着那支笔,声音冷得像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