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他们靠近,空中突然传来破风声。一道人影踏着文气而来,手持巨砚,砚台边缘嵌着十二名昏迷弟子,文气被抽成丝线连向砚心。
“文修长老。”许鹤安眯眼,“想拿活人当墨?”
长老不答,巨砚一压,文气如山崩般砸下。沈砚抬笔欲挡,却被裴婉娘一把拉住。
她将三根断弦缠上竹笔,指尖一拨,琴弦与文气共鸣,瞬间凝出一面光盾。巨砚撞上盾面,震得沈砚手臂发麻。
“箫!”裴婉娘低喝。
沈砚立刻从袖中抽出竹箫,横唇一吹。箫声低沉,却引动地火翻涌,火浪顺着文气爬向巨砚底部。许鹤安趁机掷出青铜锥,锥尖破空,刺穿砚底。
巨砚一颤,文气丝线断裂,十二名弟子被气浪掀飞。长老怒吼一声,巨砚炸开,碎片四溅。
“走!”许鹤安一把抄起沈砚胳膊。
可破庙外尘土再起,三十名格律派弟子列阵而来,为首者手持判官笔,笔尖刻着“文渊”令印。他抬手一挥,文气如刀,直劈三人。
裴婉娘咬牙,最后三根琴弦同时绷紧,织成一张光网,挡下第一波攻击。但弦网只撑了三息,就被文气撕开。
沈砚猛地将竹笔插入地面,文气爆发,金色浪涛冲天而起,敌阵瞬间溃散。三人借势跃出废墟,身后尘土飞扬,追兵紧逼。
远处,戌时的梆子声响起。
废墟中央,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,映出地下海眼的轮廓。光柱中,楚明河的虚影一闪而过,嘴唇开合,却无声。
许鹤安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铜残片,举向光柱。残片折射光影,在地面投出完整阵图——三十六根文柱环绕海眼,阵眼处,那支“永昌”竹笔正在缓缓旋转。
裴婉娘拨动最后一根琴弦,音波稳住光柱,避免暴走。就在光影清晰的刹那,沈砚看见海眼深处悬浮着一把琴——琴身残破,却泛着青光,正是凤鸣琴魂。
耳边,断续琴音再次响起,是他母亲临终前的曲调。
他扯开衣襟,露出胸口的“永昌”烙印,文气冲天而起,化作墨色漩涡。许鹤安将手按在漩涡边缘,裴婉娘将断弦投入其中。三人文气交汇,光幕浮现,归墟海眼全貌清晰呈现。
光幕边缘,突然闪过一道轮廓——寒山寺。
“文道终将归于格律。”长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像是刻在风里的诅咒。
沈砚低头看笔,又看地上的光幕。他忽然抬手,将竹笔狠狠插入光幕中央。
光幕剧烈震荡,寒山寺的影像瞬间放大,寺底深处,一道锁链缠绕黑影,佛珠串串发烫,其中一颗,正渗着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