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将信笺、墨玉残片、拼合的玉佩一一托起,文气缠绕,投影其上。
“这是县令与格律派的密信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盖过所有嘈杂,“他说,要把我的策论改成邪修宣言,再以私铸邪器的罪名,判我凌迟。”
光幕上,字迹清晰,修改痕迹层层叠叠,连朱砂渗墨的走向都一清二楚。
有人开始骂。
“狗官!”
“我们供你吃穿,你反手就卖我们?”
沈砚抬手,墨玉残片飞入光幕中央。血丝再凝,显出县令跪拜的画面。
“这是血契玉。”他道,“他把自己的命,绑在了我的文章上。只要我的策论被定为邪修之首,他就能借势飞升,得格律派赐下的长生文骨。”
人群炸了。
烂菜叶、石块、破鞋,全砸向公堂。县令躲在屏风后,脸色惨白,猛地推开后门,翻身上马。
马蹄刚动,许鹤安掷出青铜残片,嵌入马鞍。地火顺着铜丝窜出,马受惊狂奔,却在城门口被一道文气网拦下。
县令滚落下马,腰间玉佩晃出半截,血光隐隐。
沈砚已追至城门,文气化翼,夜风中划出金色轨迹。裴婉娘琴音如线,锁其方位。许鹤安站在城楼,罗盘残片在掌心旋转,指明逃路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?”沈砚落在他面前,竹笔横于胸前。
县令喘着粗气,玉佩泛起血光,文气裹身,就要施展遁术。
可就在他启动瞬间,腰间玉佩突然与沈砚怀中半块共鸣,两股“永昌”气息相撞,空中炸出金浪,遁术瞬间崩解。
沈砚抬手,笔走龙蛇,一道“锁”字符成形,文气如链,缠住县令四肢,将他狠狠拽回地面。
“你……”县令挣扎抬头,眼中满是怨毒。
沈砚俯身,竹笔抵上他眉心。
“你的玉佩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,“和我娘的那半块,是一对。”
县令脸色骤然惨白,嘴唇颤抖,却发不出声。
沈砚盯着他,忽然发现那玉佩内侧刻着一行小字,极细,若非文气扫过,根本看不见。
“永昌元年,赐县令李承恩。”
李承恩。
他娘临终前,最后一句话是:“砚儿……去找你舅舅……他在县衙……”
沈砚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县令的嘴角忽然扬起,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。
“你以为……你娘是为你死的?”他嘶哑道,“她是替我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