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用了许家的符文。”沈砚终于开口,“二十年前,你就在打铸器术的主意。”
残魂咧嘴一笑,右脸的恶鬼嘴角几乎裂到耳根:“我打的主意,可不止是符文。你当那场文道崩塌,真是天灾?”
许鹤安猛地抬头:“你他妈敢说清楚!”
“清楚?”残魂轻笑,“你们现在站的地方,不是归墟岛,是‘文心炼狱’。每一个名字,都是一颗被抽干的文心。而你们……”他目光锁定沈砚,“是最后三把钥匙。”
话音未落,祭坛底部轰然震动。
浮空舟的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青铜鳞片一片片剥落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。许鹤安扑到动力核心前,一把扯开外壳,将寒玉匣里的十七颗墨玉佛珠全部按进阵眼。
“老家伙,尝尝许家真正的断龙石!”
佛珠嵌入的刹那,祭坛四周升起三道青铜屏障,呈三角之势将残魂围在中央。可那残魂只是冷笑,右脸的恶鬼突然张口,一股吸力从口中爆发,竟将浮空舟的残骸往里拽。
沈砚的文气护盾发出刺耳的嗡鸣,甲胄上的《文心雕龙》刻痕一条条褪色,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擦掉。
“别硬抗!”裴婉娘虚影再次出现在他身后,“用你的血引文心共鸣!”
沈砚没犹豫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竹笔上。他在虚空中写出“永昌”二字,金墨化作锁链,缠住祭坛边缘的金线网络。当最后一个笔画落下时,百万学子的生辰八字同时亮起,金光如潮,将残魂压得单膝跪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残魂的左脸突然流下血泪,“你怎会掌握文道本源……”
沈砚盯着他,声音冷得像刀:“文道不在天上,在人心。”
残魂的右脸扭曲得更厉害,恶鬼之口猛然扩张,竟将三道青铜屏障一口吞下。浮空舟彻底解体,碎片如雨落下。就在这时,沈砚的目光扫过祭坛底部。
那里刻着一行血字:
**“圆觉舍身镇此。”**
他瞳孔一缩。
几乎是本能,他握紧竹笔,笔尖金墨不受控地流向那行字。在“圆觉”二字旁边,浮现出一个小小的“砚”字。
像是回应,太极图突然加速旋转,一股陌生的文气从地底涌出,顺着金墨倒灌进他的经脉。那气息极熟悉,又极遥远,像是前世落榜夜,母亲临终前握着他手时的温度。
许鹤安踉跄着爬过来,手里攥着一块残破的青铜片,上面刻着半个“心”字:“这玩意儿……是从祭坛底下炸出来的。”
沈砚接过,指尖抚过那道刻痕。突然,他听见了。
极轻的一声拨弦。
不是从耳边,是从心底。
像是有人用魂魄凝成的弦,轻轻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