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鹤安踉跄后退,手里的青铜残片被金线缠住,一点点往血球里拖。
沈砚抬手,文气凝聚成链,却在触碰到金线的瞬间被反弹。那金线不是凡物,是用百万文心炼成的锁链,专克纯正文修。
“试试这个。”裴婉娘突然开口。
她指尖一拨,琴音化作实质锁链,缠上沈砚手腕。那锁链上浮现出《安魂曲》的谱纹,正是她前世记忆所凝。沈砚没犹豫,将锁链另一端刺入心口胎记。
剧痛袭来。
可就在那一瞬,地底涌出的文气与琴音共鸣,化作一道金色锁链,从祭坛裂缝中暴起,直扑残魂右脸。
“不可能!”残魂嘶吼,“你体内怎会有佛门文气?”
“因为你忘了。”沈砚咬牙,任金链贯穿心口,“圆觉大师临死前,把文心种进了我骨血。”
金色锁链狠狠勒住恶鬼之口,硬生生将残魂撕成两半。左脸还在挣扎,右脸已被锁链绞得扭曲变形。
投影画面再次跳动。
寒山寺地底,圆觉大师盘坐于阵眼中央,双手结印。他面前跪着一名女子,怀中抱着婴儿。那婴儿襁褓一角,露出半截竹笔,笔身刻着一个“砚”字。
女子抬头,是年轻时的裴婉娘。
“护住他。”圆觉大师说,“等他执笔那日,文道自燃。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残魂在锁链中剧烈挣扎,左脸突然流下血泪:“你以为他是文道继承者?他根本就是祭品!楚明河当年提出的血祭阵,需要三样东西——许家铸器师的骨,圆觉一脉的血,再加上一个承载百万文心的容器……”
他死死盯着沈砚:“你就是那个容器。”
沈砚没动。
可他心口的胎记,正一跳一跳地搏动,像一颗活的心脏。
许鹤安抹了把脸上的血:“所以你搞这么多事,就是为了炼他?”
“炼?”残魂笑出声,“他已经熟了。你没发现吗?每次他动文气,都有学子在死?”
沈砚猛地低头。
甲胄表面,原本浮现的《文心雕龙》刻痕,此刻竟在缓缓褪色,取而代之的,是一行行陌生的文字——那是百万学子临死前最后写下的字,正一寸寸爬满他的护甲。
裴婉娘的琴弦突然齐断。
她看着祭坛底部新浮现的血字——“沈砚者,文道新主”——嘴唇微动:“母亲临终前也说过这句话……她说,文道不在天上,在执笔之人手里。”
残魂在锁链中仰头大笑,黑色火焰从血球中喷涌而出,瞬间吞没整个祭坛。火光中,沈砚看见佛珠链上一颗珠子突然亮起,映出寒山寺地底的景象——
一个枯瘦的身影蜷缩在阵眼中央,手腕上的墨玉佛珠正一颗颗碎裂,而他的嘴唇在动,像是在念一首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