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双手握剑,文气巨剑悬于头顶,剑尖直指血球。他能感觉到体内文宫正在枯竭,每一分力量都被抽走,灌入剑身。
“文以载道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是用来吃人的。”
巨剑斩落。
裴婉娘七根断弦同时绷断,琴音化作最后一条锁链,缠上剑柄。许鹤安在爆炸前瞬间扑进文气护盾,肉身撞向剑格,青铜血顺着剑刃流淌,补全了最后一道缺口。
剑锋切入血球的刹那,整个归墟岛剧烈震颤。百万怨魂的哭嚎中,竟混进一声婴儿啼哭。
楚明河的残魂被剑锋劈成两半,左脸还在挣扎,右脸已被文火焚烧殆尽。黑血从裂口喷出,溅在沈砚脸上,灼得皮肉滋滋作响。
“你以为……你能斩尽?”残魂嘶吼,声音断续,“文道已腐,你不过……多烧一根柴……”
“我不烧。”沈砚咬牙,双手加力,剑身深入血球核心,“我重写。”
剑尖触底,祭坛崩塌。
碎石飞溅中,一块古碑从地底浮出,表面刻着两个大字——永昌。
裴婉娘的虚影在爆炸气浪中开始消散,嘴唇微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声音被热浪撕碎。许鹤安落地时滚出数丈,罗盘彻底粉碎,指针插进泥土,永远停在“归墟”方位。
沈砚单膝跪地,巨剑插在身前,剑身已黯淡无光,只剩一丝微弱金芒在剑脊游走。他的甲胄完全褪色,露出胸口新生的太极图,正以极慢的速度旋转,吸收着残余的黑气。
许鹤安挣扎着爬过来,一把抓住他的肩膀:“还活着吗?”
沈砚没答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古碑。
那两个字,和他幼年刻在竹笔上的名字,出自同一笔锋。
许鹤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突然愣住。
古碑底部,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里面渗出一滴血。不是黑的,也不是金的,而是半透明的,像晨露。
沈砚伸手,指尖刚触到那滴血,碑面突然震动。
一个声音从地底传来,不是楚明河,也不是圆觉大师。
那声音说:“你写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