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瘦的手刚触到地面,沈砚的文气就炸了。
佛珠嵌在脉门,太极图在胸口狂转,金与银两股气流像刀子一样往他骨头缝里钻。他闷哼一声,膝盖砸地,青石裂开蛛网纹。血色锁链从古碑碎片中窜出,缠住他手腕脚踝,越收越紧,皮肉下血管凸起,泛出诡异暗红。
“别动!”裴婉娘虚影一闪,断弦琴横在唇前,音波裹着青铜片钉入地缝。星轨纹亮起,地面浮出残阵,嗡鸣一声,锁链顿了半息。
就这一瞬,沈砚咬破舌尖,血滴落胸前,画出一个“静”字。金光乍现,文气凝滞,他趁机抽手,竹笔横划,笔尖划破锁链表皮,渗出黑血般的雾气。
“它在吸你文心!”许鹤安吼。
话音未落,锁链猛然调头,直扑裴婉娘。她琴弦绷断在前,本源受损,身形一晃,几乎溃散。
沈砚瞳孔一缩,胸口太极图轰然旋转,金色文心冲出体外,化作光幕将她护住。刹那间,光幕里浮出一道女子虚影,眉心裂痕,眼神温柔——裴雪衣。
“娘……”沈砚喉咙发紧,却没出声。
那虚影对他轻轻摇头,指尖一点,金光反卷,将血色锁链烧成灰烬。密室四壁经文炸成光雨,沈砚发间泛起淡金光晕,衣袖无风自动,文气如潮,节节攀升。
他没时间消化这变化,抬脚就往通道冲。
裴婉娘紧跟其后,琴音断续,却稳。许鹤安抓起地上青铜片,塞进她手中:“用这个引路,星轨纹能压住残阵。”
通道漆黑,佛音断续。沈砚每走一步,脚下符文亮起又灭,像是有人在地底为他点灯。越往里,空气越沉,墨色潮水从四壁渗出,汇聚成浪,翻涌而来。
“文渊海残念。”裴婉娘低语,“他没死干净。”
沈砚停下,从袖中抽出竹笔,横在唇前。
一声清越箫音响起,不是曲调,是记忆——幼年每夜梦中回荡的那段经文。音落刹那,裴婉娘琴音接上,断弦重组,奏出《祭母文》变调。两股音波交织,化作光网,迎向墨潮。
潮水触网即化青烟,可后浪更凶,层层叠叠,几乎将通道填满。
沈砚左手按胸,金色文心旋转,银白佛力从脊椎升起,缠绕文宫,阴阳交汇,太极图在体内成型。他深吸一口气,文气外放,墨潮如遇烈阳,蒸腾溃散。
通道尽头,血色祭坛浮现。
楚明河残魂盘坐其上,半透明身躯扭曲,双目淌出黑血,嘴角咧到耳根:“你们来得正好,文道的血该换了!”
祭坛中央,百万学子文心凝成的血球剧烈震动,表面浮现出一张张痛苦面孔,哀嚎声直钻脑髓。沈砚耳中炸响——那是二十年前,母亲文心破碎时的惨叫。
“你夺我母文心,囚我父于地底,还要拿千万人命续你邪道?”沈砚声音冷得像铁。
“续道?”楚明河狞笑,“我是在重写文道!没有牺牲,哪来新生?你体内流着守护者的血,却偏偏要当绊脚石——那你,就先碎在这条路上!”
血球骤然膨胀,化作巨蟒,张口扑来。
沈砚不退反进,竹笔一甩,插入地面。他双掌合十,文气贯体,金色文心与银白佛力在掌心交汇,旋即分开——左手引金,右手执银,虚空书写。
第一笔,横。
金光撕裂黑暗,如日初升。
第二笔,撇。
银芒如月垂落,照彻地脉。
第三笔,竖钩。
两股文气交缠,凝成“永”字。
第四笔,点。
第五笔,横。
第六笔,撇。
第七笔,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