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昌”字落成刹那,天地一静。
紧接着,金光如柱,自地底冲天而起,穿透归墟岛岩层,直贯云霄。整座岛屿剧烈震颤,血色祭坛出现裂痕,楚明河残魂发出尖啸,巨蟒在光中寸寸瓦解。
“不可能!你凭什么……凭什么破我血祭!”他双手抓向空中,想掐断那道光,可指尖刚触,就被灼成灰烬。
沈砚站在光柱中心,发间金晕流转,文气如龙盘绕周身。他抬手,虚引二字,轻喝:“永昌。”
两字悬空,缓缓旋转,每转一圈,血祭残力消散一分。祭坛崩塌,血球裂开,露出中心悬浮的半卷《文心雕龙》。其上批注“文道虽衰,唯心可燃”正逐渐褪色,墨迹化作飞灰。
裴婉娘虚影静立,断弦琴自动奏响完整《祭母文》,每根琴弦浮现出金色经文,与沈砚发间光晕共鸣。许鹤安手中青铜片嗡鸣不止,星轨纹亮到极致。
楚明河残魂在光中扭曲,即将消散。
他忽然狞笑,双指一划,眉心裂开,射出一道黑气,直取沈砚眉心文宫。
“这一道怨念,陪你到死!”
黑气如箭,快到肉眼难辨。
沈砚却没躲。
黑气没入文宫刹那,体内金银双色文气自动形成漩涡,一绞,碾碎。残渣顺经脉流至掌心,被一股无形力道逼出。
许鹤安早有准备,抬手掷出青铜片。星轨纹亮起,将黑气残渣裹住,炼成一颗墨色丹丸,落进沈砚掌心。
丹丸滚烫,表面浮现出细小“安”字纹路。
“这是他二十年积攒的怨念核心。”许鹤安喘着气,“炼化它,或许能找到圆觉大师的镇压点。”
裴婉娘看着那丹丸,忽然轻声道:“母亲临终前说,‘此物护你,直到你找到那个写错字的人’……现在,它到了你手里。”
沈砚低头,掌心丹丸微微发烫,与腕间佛珠共振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丹丸收进袖中。
通道尽头,佛音再起。
比之前清晰,低沉,却带着一丝虚弱。那双手仍在结印,指尖漏出的佛光微弱,却与他腕间佛珠产生共鸣。
他一步步往前走。
地面符文接连亮起,像是回应他的脚步。越靠近尽头,空气越凝重,仿佛有无形之力在压制文气。可他体内太极图稳定运转,金银双流交汇,文宫嗡鸣,竟在这一刻,冲破瓶颈。
凝形境,成。
文气外放,不再如雾如烟,而是凝成实质,缠绕周身,如笔锋扫过纸面,留下淡淡墨痕。他抬手,文气随指而动,凝出一柄虚剑,剑身刻满《文心雕龙》残句。
许鹤安咧嘴笑了:“行了,现在你写一个字,都能砸塌半座山。”
裴婉娘看着他,虚影微颤:“你终于……不再是那个靠抄经稳文宫的秀才了。”
沈砚没回应。
他站在通道尽头,面前是堵石墙,墙后佛光微闪。他抬起手,佛珠离腕,悬于掌心,最后一粒正对着石壁某点。
指尖轻触。
石壁无声裂开,露出一间地窖。
寒山寺,二十年前的模样。
蒲团上,圆觉大师跪坐,背影佝偻,僧袍破旧,双手结印,指尖渗血。他面前,是一面布满裂痕的铜镜,镜中映出的,是沈砚的脸。
镜面突然震动。
圆觉缓缓抬头,一只眼盲,另一只眼浑浊,却在看到沈砚的瞬间,亮起一丝光。
“砚儿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,“你终于……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