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所过之处,乌云溃散,墨手灰飞烟灭。
邪修发出最后一声嘶吼,身躯在光中寸寸瓦解,化作黑烟,被光柱吸入,炼成一缕青气,消散于天际。
祭坛彻底崩塌。
光柱未散,反而更加明亮。半卷《文心雕龙》在光中缓缓合拢,与飞出的后半卷融合,全卷现世。书页自动翻动,每翻一页,便有一道才气光雨落下,洒向归墟岛四野。
沈砚发间金晕扩散,化作光幕,将崩塌的岩层重新凝固。裂痕愈合,血色褪去,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文气晶矿,如星辰镶嵌大地。
裴婉娘的虚影在光雨中微微颤动,琴身缺口处,一根新弦悄然生长,接着是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七弦完整,琴身泛起淡青光泽。
许鹤安恢复原形,跌坐在地,胸口胎记光芒渐弱,最终凝成一枚青铜钥匙。他喘着气,笑着将钥匙抛向光柱:“去开文道的新门吧。”
钥匙没入光柱,瞬间消失。
远处天际传来钟声,悠扬绵长。云层中浮现出无数文修虚影,或执笔,或捧卷,齐声诵读《文心雕龙》篇章。声浪如潮,与光柱共鸣,天地为之震荡。
沈砚伸手接住一片才气光雨,雨滴在他掌心化作“安”字纹路,微微发烫。他低头看了眼,又抬头望向裴婉娘。
她的虚影已近乎凝实,指尖轻抚新弦,琴音清越,不再断续。
许鹤安从地上爬起,掏出罗盘查看方位。指针剧烈晃动,最终定在正北方向,指向寒山寺所在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他说。
沈砚没应声,腕间佛珠突然离体飞起,直冲云霄。珠子在空中散开,墨玉一颗颗排列成阵,映出寒山寺轮廓。佛光与文气交织,空中浮现巨大的“归”字。
归墟岛深处,地脉震动,文气晶矿开始生长,一道道文符自矿脉中浮现,如藤蔓蔓延。三人脚下,地面浮现由才气凝成的星路,笔直延伸,通向云海之外。
裴婉娘指尖轻拨,新生琴弦自动奏响一音,清越如泉。最后一缕残存黑气从地缝中窜出,刚冒头,就被音波击中,化作青烟,消散无踪。
许鹤安咧嘴一笑,拍了拍沈砚肩膀:“走?”
沈砚点头,抬脚踏上星路。
第一步落下,星路亮起,才气流转。第二步,云海翻涌,晨光刺破天际。第三步,远处山峦轮廓显现,寒山寺飞檐在霞光中若隐若现。
裴婉娘跟上,琴音随步而起,七弦齐鸣。
许鹤安走在最后,罗盘收进怀中,抬头看了眼天空。那枚青铜钥匙的痕迹还在,像一道刻进天幕的裂痕。
星路延伸至云海边缘,沈砚忽然停下。
他感觉到胸口太极图微微一震,金银双流在文宫中缓缓旋转,却有一丝异样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从极远处,顺着佛珠的共鸣,往他体内渗入。
他低头,掌心“安”字纹路突然发烫,颜色由金转黑,边缘泛起细密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