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裂开的刹那,地窖里的佛光像被抽干了力气,圆觉大师的虚影晃了晃,指尖结印的动作慢了半拍。沈砚瞳孔一缩,腕间佛珠猛地发烫,整串珠子嗡鸣震颤,仿佛要挣脱皮肉飞向空中。
他没等反应,脚下祭坛残骸突然爆开,血色裂痕如蛛网蔓延,一股腥风从地底冲出,直扑三人面门。
“是残魂反扑!”许鹤安低吼,一把将青铜罗盘拍进地面凹槽。星轨纹瞬间亮起,蓝光顺着裂缝爬行,硬生生把那股黑气顶了回去。
沈砚单膝点地,竹笔横握,笔尖悬在祭坛正上方三寸。他闭眼,文宫中金银双流缓缓交汇,太极图成型,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文气自眉心涌出,灌入笔杆。
笔尖轻颤,第一笔落下——“天”。
字成刹那,乌云压顶,云层里伸出无数墨色手臂,指甲漆黑,关节扭曲,朝三人抓来。
裴婉娘盘坐在祭坛边缘,断弦琴横膝上,琴身缺口处插着许鹤安给的青铜片。她指尖轻拨,续接的三根琴弦震出银波,化作锁链缠住最近几只手臂。青焰燃起,手臂嘶吼着后退,可云层翻滚更急,新的手臂不断涌出。
“东南阵眼撑不住了!”许鹤安咬牙,罗盘指针疯狂旋转,直指自己胸口。他低头看向那道星芒胎记,深吸一口气,猛地撕开衣襟。
蓝光炸开。
胎记如活物般跳动,与罗盘星轨纹重合,嗡鸣声震得地面碎石跳起。他双手撑地,将全身文气灌入罗盘,星轨纹顺着裂缝蔓延,形成一道光网,暂时封住邪气外溢。
沈砚睁眼,冷声道:“三才阵,起。”
话音未落,他咬破指尖,血珠滴在笔架上,化作一点朱砂。竹笔自动悬空,笔杆微震,浮现出一道模糊虚影——女子眉心裂痕,眼神温柔,正是裴雪衣。
“娘……”他喉头一动,没再多言,双手结印,文气自四肢百骸涌向文宫。
裴婉娘闭目,琴音陡转,从《祭母文》变调为《轮回引》高亢段。琴身震动,缺口处飞出半卷金页,纸面流转古篆,正是《文心雕龙》失传的后半部。
书页悬空,自动翻动。
许鹤安仰头,胎记蓝光暴涨,整个人皮肤泛青,肌肉鼓起,瞬间化作青铜色巨人。他双拳砸向祭坛两侧的“文渊”古碑,轰鸣声中,地底传来百万学子文心共鸣,一道道光柱自裂缝升起,如龙盘绕。
血色祭坛中央,黑气凝聚,化作邪修实体——三头六臂,眼眶空洞,每只手上都抓着一根断裂的笔杆。
它张开巨口,利齿如刀,直扑祭坛中央的光柱核心。
沈砚双目迸发金银光芒,竹笔凌空书写“定”字。金光锁链缠住邪修四肢,可刚一接触,锁链便被腐蚀,发出滋滋声响。
“还差三息!”许鹤安化身的巨人单膝跪地,左肩被利爪贯穿,青铜血顺着伤口滴落,在地面烧出焦痕。
裴婉娘猛然睁眼,琴身横拍祭坛中央,剩余四根断弦齐齐绷断。七道音波化作光剑,刺入邪修后背。邪修怒吼,动作一滞。
沈砚趁机咬破舌尖,精血喷出,洒在竹笔上。笔尖金光暴涨,在空中划出完整的《永昌》二字。
两字悬空,缓缓旋转。
许鹤安化身的巨人双手托天,将罗盘高举过顶。星轨纹与佛珠共振,蓝光冲天。裴婉娘的七柄光剑组成剑阵,剑尖指向《永昌》二字。三股力量交汇,自祭坛升腾而起,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光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