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心永驻,魂归天枢。”
金光炸开,穿透黑雾,照见无数残魂胸口——每具身体上,都插着一根刻有“律”字的铁签,签尾缠着《策论禁则》的残页。
黑雾开始溃散,但地缝中的黏液却猛然暴涨,顺着岩壁爬升,像无数黑色血管在搏动。沈砚抬手,用文气凝出匕首,割向黏液源头。
岩壁裂开,黏液中浮出半张人脸。
眉骨高,鼻梁直,左脸慈和,右脸焦黑——正是楚明河的模样。那脸张口,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:“文道……血祭……唯有血祭……方可续命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股黑色潮水从深处涌出,将人脸彻底淹没。
“他不是死了。”许鹤安声音发紧,“他的善念被烧了,可恶念还活着,被养在这地底,当祭品。”
沈砚盯着那涌动的黏液,忽然伸手,从袖中取出一支青弦箭的残簇,狠狠刺入岩壁。
黏液瞬间退缩,露出背后一条狭窄通道,深处隐约有钟摆声,一下,一下,像是某种阵法在运转。
“走?”许鹤安问。
“不。”沈砚收笔入袖,“先活过这一秒。”
头顶传来震动,碎石簌簌落下。格律派弟子开始往下砸锁文石,每一块都刻着“镇”字,落地即爆,震得地底摇晃。
许鹤安抬头,罗盘残液已开始凝固,护不住第二次坠落。
沈砚却笑了。
他摊开左手,掌心浮现出上一章散落的《新策论十则》金屑。此刻文气一引,金屑如星点升空,自动排列成三行文字,悬在两人头顶。
锁文石砸下,撞上金文字阵,竟被弹开,落地时只余焦黑残渣。
“文比石硬。”沈砚说。
许鹤安没时间感慨,扯下脖子上最后一块青铜碎片——他祖父留下的信物,插入岩壁裂缝。
“轰!”
青光炸裂,岩壁炸开一道斜向通道,隐约可见月光从上方洒落。
两人冲出,刚踏上地面,身后地缝便轰然闭合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祠堂外,月光如洗。
格律派长老站在台阶上,锁文链已出鞘,直指沈砚咽喉。
“勾结怨魂,亵渎文道,今日我代天行罚!”
链子甩出,破空而来。
沈砚站在原地,发间残留的金芒缓缓升起,形成一道薄幕。链子撞上光幕,发出刺耳摩擦声,却未能寸进。
就在这时,远处书院方向,传来一声琴音。
不是曲,只是一个音。
“铮——”
长老衣襟猛地炸开,露出内里皮肤——一片漆黑斑块,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,与地底黏液同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