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舟撞进漩涡的瞬间,沈砚袖口的血纹被水流撕开一道口子,血珠刚离体就被剑胚吸走。许鹤安的罗盘核心嵌着青铜令牌,金属液在暗河中拉出细长尾迹,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划破黑水。
铸器房的铜炉早被搬到了地底密道尽头,炉火通明,映得四壁青铜符阵泛青。沈砚盘坐在符阵中央,笔尖悬在剑胚上方三寸,指尖一滴血落下去,砸出轻微“嗤”声,血珠滚过剑脊,留下一道蜿蜒金痕。
“还差半寸。”许鹤安抹了把脸,围裙上的焦洞又裂大了一圈,“文气得压进剑骨,不是贴金箔。”
沈砚没应,右手执笔,左手按在《天工开物》残页上。那页纸昨夜刚从暗河骸骨腹中拓出,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,墨迹渗出血丝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雾喷在纸上,残页“哗”地展开,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许鹤安猛地将罗盘核心砸向剑胚。金属液爆开,裹着青铜令牌冲入剑身,整把剑突然剧烈震颤,发出龙吟般的清鸣。剑脊上原本黯淡的墨纹一寸寸亮起,像是有人在铁里点灯。
“《渡魂》起——”沈砚笔锋一转,文气如绳,缠住剑身。
“《破阵》落!”他另一手在虚空划出音律符文,金光坠入剑刃。
双篇策论同时运转,文气在剑胚周围形成淡金漩涡。炉火忽然变蓝,铜炉内壁浮现出七日前沈砚刻下的符阵,与剑身共鸣,每一道纹路都对得严丝合缝。
“轰”一声,剑胚腾空而起,悬在半空自行旋转。剑尖划过之处,空气裂开细小缝隙,露出底下灰蒙蒙的虚影——像是另一片天地的边角。
“文器相生!”许鹤安一拳砸在炉壁上,罗盘残骸在他掌心发烫,“这玩意……能破界!”
沈砚抬手,笔尖轻点剑柄。刹那间,他发间金光暴涨,半卷《文心雕龙》自袖中飞出,书页无风自动,停在“器道同源”篇。纸页化作流光,尽数没入剑身。
剑,成了。
晨钟响时,试剑台已围满人。
格律派大长老站在青铜鼎后,十二面照妖镜呈环形排列,镜面折射出蛛网状光线,将整个高台笼罩在文气监测阵中。弟子们窃窃私语,目光全盯着沈砚手中那把通体墨黑、剑脊浮金的飞剑。
“请。”沈砚对许鹤安点头。
许鹤安咧嘴一笑,猛拍剑匣。匣盖弹开,飞剑冲天而起,在百丈高空划出半阙《安魂赋》的字迹。云层被剑气撕开,露出一线青天。
“装神弄鬼!”大长老冷哼,甩出三枚文魂钉。钉身刻满《八股禁律》,钉尖泛着幽蓝光晕,在空中结成三角锁阵,直逼飞剑。
飞剑突然调转方向,剑尖点在三枚文魂钉交汇处。只听“叮”一声脆响,三者同时爆成齑粉,残渣如灰雪飘落。
人群哗然。
沈砚立于台中,右手执笔,左手虚引。飞剑在空中盘旋一周,剑身墨纹流转如活物,忽然加速,直刺云层。
“破!”
一个字,从剑尖刻出。
云海翻涌,墨色剑气贯穿百丈,硬生生在天幕上凿出一个巨大的“破”字。字迹未散,余威震得十二面照妖镜嗡鸣不止。
大长老脸色骤变,手中监测罗盘突然爆响,指针疯狂旋转三百六十度,最终“咔”地一声碎裂。碎片割破他捂眼的手掌,血顺着指缝滴在鼎沿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文器双修,早已断绝百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