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低头,撕开左袖。
整条手臂布满赤红纹路,像是被火焰灼烧过,又像是某种古老符咒在皮下燃烧。这些纹路,前世从未出现。
他咬破手腕,血线如丝,引向空中。
以血为墨,书写《永镇》。
血字成型,悬浮半空,发出龙吟般的震鸣。整座文心殿的青砖开始发烫,裂缝中渗出的黑气被强行吸回地底。
裴婉娘的琴音化作淡青色光幕,覆盖全场。考生们躲在结界边缘,看着那道单薄身影立于中央,以身为笔,以血为墨。
邪修怒吼,抬手召唤最后三道黑气锁链,直扑考生群。
许鹤安甩出罗盘残片,嵌入邪修双肩琵琶骨。铜片入体,锁链骤然绷直,将邪修钉在原地。
“锁!”许鹤安怒吼。
灵锁十八道锁链同时收紧,刺入邪修四肢关节。青金光芒暴涨,将黑气尽数压回胸口阵纹。
沈砚的血字缓缓下落,贴在灵锁核心。
“镇。”
一声落,天地静。
黑气凝固,邪修身形僵住,胸口阵纹被血字压住,裂痕蔓延至全身。他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黑气从七窍中溢出,被灵锁吞噬。
裴婉娘松手,琴身落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她靠着残垣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许鹤安瘫坐在地,罗盘裂开细缝,血顺着指缝滴落。他抬头看沈砚:“成了?”
沈砚没答。
他低头看笔杆,第一道裂纹出现在杆身。这不是物理损伤,而是文心受损的征兆。刚才那一字,几乎耗尽文气。
地底震动未停,频率与邪修心跳同步,显示祭坛核心仍在运作。
“还没完。”沈砚收笔,将灵锁重新按入玉碑凹槽。锁体纹路与地脉连接,青金光芒重新浮现,结界稳定。
裴婉娘捡起断琴,将一根断弦系在灵锁锁链上。琴身剩余三弦自动绷直,形成一张临时防护网,覆盖整个文心殿。
许鹤安把罗盘嵌进邪修脚下的地脉节点,指针定格在“归墟”方位,泛起血光。他低声道:“它还在动。”
沈砚点头,蘸血在结界表面刻下《安民》残篇。文气流转,考生们文心恢复淡金,不少人瘫坐在地,笔尖不再滴墨成毒。
夕阳透过破败的窗棂,照在三人身上。裴婉娘的琴囊渗出新血,许鹤安的罗盘裂开细缝,沈砚的笔杆裂纹蔓延。
地底传来模糊的嘶吼:“归墟岛的祭坛……已经醒了!”
许鹤安低头,从邪修遗落的衣角中捡起一块玉佩。本该碎裂的传音玉,此刻微微发烫。他翻过玉面,倒影中闪过一道虚影——白袍,竹简,左脸慈和,右脸扭曲。
裴婉娘调试琴弦,指尖突然顿住。某根弦上缠绕着一缕发丝,青丝带墨香,暮色中泛着诡异金光。
沈砚擦拭笔尖血迹,笔杆突然浮现一行小字:“文道崩塌始自谎言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,听见远处传来铜铃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