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浮现——楚明河站在祭坛中央,左手按心,右手执刀。他将善念剜出,封入玉珏,自己吞下恶念本源。善念消散前,留下一句话:“若有一日恶念失控,便让执笔者斩之。”
光影落下,正照在沈砚笔尖。
裴婉娘将半块琴谱按入凤鸣琴。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,她一直没舍得用。琴音再起,不再是《涅槃曲》,而是极轻极柔的一段小调——像小时候哄他入睡的摇篮曲。
虚影浮现。
一个女人的身影,伸手抚过沈砚额头。
他眼眶一热,笔尖金光暴涨。
文心为刃,破颅而入。
不是刺向恶念,是刺向自己。
金光从他眉心炸开,化作一柄巨剑,直贯恶念化身胸膛。对方仰头嘶吼,身体开始崩解,左脸的慈和与右脸的狰狞剧烈拉扯,像是要撕成两半。
“你凭什么……凭什么替文道做主!”恶念咆哮。
“凭我写过千万字。”沈砚声音平静,“凭我见过寒门学子十年苦读,凭我听过破庙里临终的咳嗽。文道不在你嘴里,不在祭坛上,它在我笔下,在千万人心里。”
巨剑贯穿,恶念化身开始消散。
许鹤安趁机将最后一块火纹铜嵌入祭坛阵眼。轰的一声,空间震颤,归墟投影出现短暂凝滞。
裴婉娘用琴弦缠住沈砚手腕,青焰再次燃起,护住三人。她脸色苍白,指尖发抖,可弦没松。
沈砚站在原地,笔尖垂地,文气缓缓流转。他抬头,望向海平线。
那巨眼还在,可边缘已经开始闭合。墨香在风里飘散,混着血味与焦铜的气息。
许鹤安单膝跪地,破军剑插在身侧,手撑着地面。他胸口的徽章已经发黑,像是被烧透了。
裴婉娘的琴身布满裂痕,七根弦断了三根,可她还在拨。
沈砚动了。
他提笔,在虚空写下“永昌”二字。
金光冲天,化作巨钟,倒扣而下,将三人罩在其中。钟声轰鸣,震得祭坛裂纹更深,归墟投影寸寸崩解。
恶念化身最后的声音飘在风里:“你以为……结束了?归墟不会死……文道的贪欲……永远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,被钟声碾碎。
祭坛开始塌陷,裂缝从四角向中心蔓延。许鹤安抬头,罗盘指针疯狂旋转,最后停在一个方向——西北。
裴婉娘琴弦突然绷紧,发出一声锐响。
沈砚握紧笔,墨香在狂风中愈发清冽。他没动,目光仍停在海平线。
巨眼闭合的瞬间,一道光从缝中射出,照在祭坛中央。地面浮现出新的星图,与北斗不同,排列成环形,中心是个倒写的“文”字。
许鹤安低声道:“这不是归墟的阵……是文心书院的奠基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