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影闷哼，双手印诀微滞。
“合谱！”沈砚暴喝。
他将完整琴谱拍向祭坛中央。裴婉娘指尖血涌出，染透谱面，逆转版《引魂曲》轰然奏响。音波如潮，席卷天地。
许鹤安的罗盘残片飞出，嵌入琴谱缺口。星图投影炸开，与百万学子的虚影重叠，形成遮天光幕。光幕中浮现出无数古老文字，它们像活物般游动，拼成一句残文：
“文道虽衰，心火不灭。”
三人背后同时浮现文心投影。
沈砚的投影是执笔书天的儒生，笔走龙蛇，字字如雷。
裴婉娘的投影是抚琴镇山的仙子，琴音所至，山河静默。
许鹤安的投影是持锤铸器的匠人，锤落之处，万器共鸣。
三道投影在空中交织，文气化网，罩住祭坛。
祭坛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，每根都刻着《文心雕龙》残篇。当沈砚额间虚影与琴谱重叠时，百万学子虚影齐声诵出最后一句策论：
“文道虽衰，心火不灭！”
空间开始崩解。
蛛网状裂痕在空中蔓延，天机阁的标志浮现，随即被文气撕碎。祭坛剧烈震动，能量漩涡在光柱中心形成，吸力暴涨。
沈砚被拉向漩涡，他伸手想抓裴婉娘，却只触到一片琴音残波。许鹤安的残片在空中炸成铜雨，每一粒都刻着“许”字。
楚明河的虚影在爆炸中心浮现。
这一次，那张双面脸孔竟显出慈和之色。左手执善卷《文心雕龙》，右手执恶卷《祭母文》，两卷书在风暴中缓缓靠近，书页翻动，字迹交融。
“原来……”沈砚在失重感中忽然明白什么，可他的声音被能量撕碎。
最后映入眼帘的，是裴婉娘琴弦上凝结的血色梅花，与许鹤安罗盘指针永远定格的指向。
他的笔从袖中滑出，墨干了，笔尖却还带着文气的余温。
琴谱在漩涡中心自动翻页，一页页残篇飞出，与空中游走的文字拼合。
一道从未见过的符文浮现，形如“永”，却又多了一笔横折。
沈砚的右手突然抽搐，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划动。
那笔画，与他前世在破庙墙上写下的最后一个字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