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滴坠在玉佩边缘,瞬间被那黑气吞没,像一粒沙落进深渊。
沈砚没眨眼,舌尖一咬,血混着墨从笔锋甩出,两个字浮在半空——“破魂”。金纹刺入血雾,结界猛地一颤,二十年来被炼化的怨魂竟调转方向,扑向黑玉佩底座,撕扯着缠绕其上的血线。
“它在吸魂续命!”裴婉娘十指压住断弦,琴音骤凝,三道青锋扫过玉佩基座,青铜底座裂开细纹,一根猩红血线裸露出来,直连恶念化身右臂脉门。
许鹤安甩手四枚铜钉入地,罗盘腾空,指针一旋,蓝光射出,血线应声而断。
恶念化身闷哼一声,右臂黑气翻涌,左脸却抽搐了一下,露出半瞬楚明河的轮廓。
“你早该死了。”沈砚笔尖一挑,将《文心雕龙》半卷抵在其喉骨,右手同时将善念玉佩按上黑玉佩。
两玉相触,嗡鸣炸开。
玉璧剧烈震颤,黑气与金光在缝隙间对冲,楚明河的虚影在玉中撕裂,一半慈和,一半狞笑,仿佛两股意识在争夺躯壳。
“合!”沈砚低喝。
裴婉娘拨动第四弦,琴音在空中划出北斗七星阵,七点青光定住玉璧,黑气被强行导入星位,绕行如龙。
许鹤安突然拔出破军剑,反手刺入左手掌心,鲜血喷在罗盘表面。指针轰然定住,玉璧旋转的临界点被锁死。
咔——
一声脆响,两玉合璧。
金光炸开,整片山坳被照得通明,玉佩浮空,一道立体海图缓缓展开,悬浮于三人头顶。东海波涛虚影翻滚,二十个红点散落海面,不断移动重组。
“归墟岛不在固定位置。”沈砚盯着海图,发间金芒流转,“它由二十座分坛拼合而成,每十二个时辰重组一次坐标。”
裴婉娘目光落在海图右下角,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纹路,像琴弦划过纸面的压痕。她指尖轻触,纹路泛起青光,显出半枚印记——是她母亲独有的琴纹标记。
“这是《天音谱》残页。”她声音压低,“二十年前,她失踪前最后留下的东西。”
许鹤安的罗盘突然震颤,指针一分为二十,分别指向海图上的红点,每一根都在颤动,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。
“它们在动。”他盯着罗盘,“不是随机,是按阵法轨迹重组。”
“祭坛在自我修复。”沈砚抬笔,虚空书写《千机引》,文字化链,直扑最近三座红点。金链缠上移动的祭坛模块,强行拖慢其轨迹。
裴婉娘十指翻飞,弹奏《沧海龙吟》。琴音撞上海图,竟在空中凝成一片水幕,倒映出二十座分坛的移动轨迹。水幕上浮现出复杂的数学符文,如同某种古老方程式。
“它们在计算重组路径。”她低声道,“就像……在解一道题。”
许鹤安猛地将破军剑插入罗盘中心,浮空舟核心轰然爆开蓝光。光束投射在水幕上,与琴音符文交织,显现出一道能量方程式——正是祭坛移动的规律。
“还有半刻钟。”他抬头,“下一次重组完成,坐标就彻底刷新。”
沈砚笔尖不停,金链在海图上纵横交错,锁住三座分坛。他发间金光越来越盛,文气如潮,灌入《千机引》每一笔划。
水幕上的方程式开始倒计时。
裴婉娘琴音陡升,青光如刃,劈开黑气干扰。许鹤安咬牙撑住罗盘,左掌鲜血顺着剑柄流下,滴在玉璧上,又被迅速蒸发。
倒计时归零的刹那,二十道金光从沈砚笔下射出,刺入海图,精准钉住所有红点。
“就是现在!”
笔尖一点,最终坐标锁定。
东海上空,一道黑色漩涡缓缓裂开,如同巨口,吞噬星光。
“通知文卫司。”沈砚收笔,玉佩落回掌心,地图隐去,“三日后,出发归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