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少年眼眸恢复清澈,沈砚神色凝重,他预感事情并未结束,于是带着许鹤安和裴婉娘来到书院星台边缘,欲进一步探寻真相。
夜风呼啸,沈砚站在星台边缘,袖口残墨在石案上留下斑驳痕迹。
许盘碎片前,掌心血还没凝,突然震颤着成一圈,指针残影指向东南。
他压低声音,“和二十年前封晚一样——乱,像有人在底下搅。”
沈从袖中抽出半卷《文心雕龙》,书页无风自动,翻到“天象篇”停住,石案上浮现出那些星点不按常理布阵,歪斜硬生生掰弯。
裴婉娘将凤鸣琴横放于案,嗡鸣。她指尖轻抚,一缕青光自琴桥蔓延,《破阵子》头三音。
星。
血光自巽位炸开,遮雾掩的那种红,生生从地底渗出,夹着金芒,像有人把一篇祭文烧成灰烬,灰烬还没落稳。
“血眼开了。”鹤安咬牙,“但用精血,是文修的命根——”
他抓起一块碎瓷,在掌心再划一刀,血落,渗进星图边缘,篆出一个字——“归墟”。
整幅图剧烈晃动,血光浮现出锁链形状,直坠海底。
沈在虚空中写下一个“溯”字。水,倒卷。中景象翻腾:黑雾翻滚的海面下,锁链贯穿岩层,链环正一寸寸崩裂。最深处,一张巨渊之口张开,锁骨处的星纹正如涸河床般龟裂。
“他在。”
许鹤安冷笑,“拿他当活祭?”
娘忽然抬手,血珠落琴面,化作赤线入水镜。音入水镜,触到锁链,那片海域剧烈震颤,现出十二道模糊人影,跪坐于海底,连接着同一根锁链,通向沈渊心口。
“二十年的文心……”裴婉娘盯着血光,“每时辰弱一分,不到那时。”
话音未落,山脚下传来一短一长号声,文卫司遇袭的信号。
沈收笔,转身袖一抖,半块玉佩滑落,纹路残缺,却与沈渊锁骨处星纹严丝合缝。
“程。”他声音混入风声,“走。”
许鹤安咧嘴一笑,抹去嘴角血迹,从怀中抽出图纸——浮空舟改造图。核心舱罗盘的位置,如今被一只血眼替代,标注:“引,三才归一”。舟已改好,“就等你们的文气点火。”
裴婉娘没说话,十指抚过琴弦。三根断弦早已不是丝线,而是锁链,像从血肉中长出来的。
她将凤鸣琴抛向空中。琴顶裂开,弦自光中垂落,缠绕成阵。许鹤安抬手,破军剑出,剑尖轻点琴弦。三人文气瞬间交融,琴身嗡鸣。
“我的琴吸过他的气。”裴婉娘低语,“能感应归墟里的动静。”
沈提笔,在石案上写下“镇”字,随即卷起半卷《文心雕龙》,准备带回铸器阁压炉。
可墨迹未干,东南方向猛地炸出火光。
水冲天而起,红得诡异,竟不冷却,反而如血蛇蜿蜒爬行,拼出四个字:祭不可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