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早该想到。”他喘着气,“这祭坛,不是用来炼文心的。”
“是用来补文道裂痕的。”
沈砚眼神一动。
他低头看自己右手,虎口还在流血,血滴在地上,渗进锁链的纹路里。
血进去了,锁链亮了一下。
不是文气,不是琴音,是血。
铸器师的血。
许鹤安突然笑出声:“难怪他们要灭我全家。不是怕我们造反,是怕我们知道——文道能续,靠的不是香火,不是天命,是匠血。”
沈砚盯着那条锁链。
他知道,许鹤安说得对。
文修领袖搞血祭,炼童男童女,以为能续文道长生。可他们错了。真正能补文道裂痕的,不是稚子纯魂,是铸器师的血。
是许家七代不为权贵熔炉的“正”字。
是许鹤安心口那道疤。
是这一条用血和命铸出来的锁。
恶念化身在棺中低语:“你护不住他,也护不住文道。”
许鹤安抬头,啐了口血:“老子不是护你,是护他。”
他指了指沈砚。
“他写文,我铸器。他破局,我铺路。你抄他的文,我烧你的炉。”
沈砚没说话,只是把山河墨重新握紧。
笔杆沾了血,滑了一下,他握得更紧。
许鹤安撑着地面站起来,一脚踩碎地上那块罗盘残片。铜屑飞溅,祖纹裂成两半。
“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杂役弟子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是铸器师许鹤安,永昌许氏最后一代。”
沈砚看着他,忽然开口:“锁能撑多久?”
“看血。”许鹤安咧嘴一笑,露出带血的牙,“血流到哪,锁就撑到哪。”
沈砚点头。
他知道,这锁撑不了多久。
可只要还撑着,他就还能写。
只要他还能写,文道就还没死。
裴婉娘忽然抬手,把断弦最后一丝青光缠上山河墨笔锋。那光极弱,像风中残烛,可还是亮了一下。
许鹤安盯着锁链,忽然说:“你写个字。”
沈砚抬眼。
“写‘永昌’。”许鹤安说,“写大点。”
沈砚没问为什么,提笔,以心代手,以血为引,在空中写下“永昌”二字。
字没落,可锁链轰然一震,青铜古光暴涨,黑雾被压回水晶棺内,棺盖彻底封死。
许鹤安笑了,笑得咳出血来。
他低头看自己心口,伤口深可见骨,血还在流,一滴,一滴,落在锁链上。
锁链亮了一下。
沈砚站在原地,右手颤抖,山河墨笔锋垂地,墨迹将尽。
裴婉娘靠在他肩上,断弦最后一丝颤音消失。
祭坛震动渐缓,黑雾未散,可锁链未断。
许鹤安抬起手,抹了把脸,血从指缝里漏下来。
他看着沈砚,说:“下次……别写那么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