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写完这一笔,自己又会消失。
沈砚突然停了箫。
音网一颤,恶念立刻挣扎,黑雾暴涨。
“别停!”裴婉娘低吼。
沈砚没理她,而是把山河墨往自己掌心一划,鲜血淋漓。他抓着笔,在她写到一半的音符上,狠狠补了两个字——
“你在。”
不是文气,不是音律,是人话。
可这两个字一落,光网突然嗡鸣,像是被注入了什么东西。裴婉娘浑身一震,眼里的恐惧散了。
她笑了。
手指一压,最后一音,落下。
整张光网瞬间凝实,化作一座由文字与琴音构筑的牢笼,将恶念死死困在中央。青光如锁链缠绕,黑雾被逼得缩成一团,发出尖锐的怒吼。
“不可能!你们怎么可能——”
话没说完,许鹤安突然动了。
他没睁眼,整个人还瘫在沈砚肩上,可右手却猛地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罗盘碎片从沈砚怀里飞出,一片、两片……七片,悬浮在他掌心上方,拼成原形。指针剧烈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许鹤安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几个字,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爹……我看见了。”
他的手缓缓合拢,将罗盘碎片攥进掌心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碎片上,瞬间被吸干。那“许正”二字的纹路,突然亮起,泛着暗红的光。
他猛地睁眼。
不是清醒,是燃。
像是把最后一点命火,全压进了这一掷。
他抬手,将罗盘碎片狠狠掷出。
碎片化作一道血光,直射恶念眉心。
撞上的瞬间,没有爆炸,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声古老的咒语,从碎片中传出,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声音:
“以血为引,以魂为炉,封!”
光网骤然收紧,青光与红纹交织,瞬间将恶念裹成一个光茧。黑雾在里面疯狂挣扎,却再也无法挣脱。
恶念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楚明河的腔调,而是一种混杂着无数痛苦的嘶吼:
“你们……以为……封得住我?!”
沈砚没答。
他一把抄起裴婉娘,另一只手扛起许鹤安,转身就走。
巷口的火还在烧,但已经弱了。他脚步没停,踩过满地墨迹与血痕,朝着西北方向冲去。
裴婉娘靠在他肩上,手指还勾着断弦,轻声问:“箫……还能吹吗?”
沈砚没回头,只把短箫咬在嘴里,唇边渗血。
“能。”
许鹤安在昏迷中咧了下嘴,像是听见了。
罗盘碎片钉在光茧中央,纹路还在发烫。光茧剧烈震颤,像是随时会炸。
沈砚的脚步突然一顿。
他回头看了眼。
那光茧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