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没停,继续写。
“尔等窃文道之名,行噬民之实。
夺寒门文骨,焚百姓诗书。
以正道为枷锁,以才学为刀俎。
今日,我代万民执笔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笔尖悬空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三个人,黑袍,手持骨针,面无表情地走来。邪修。
为首的冷笑:“书生,写再多,也救不了他们。”
沈砚没回头。
笔落。
“——以万民之血,铸吾笔锋!”
轰!
金芒炸开,血气冲天。那支山河墨笔像是活了,笔杆震颤,笔尖喷出墨雾,瞬间凝成一柄百丈巨刃,悬于半空。刃身由无数血字组成,每一划都像在呐喊。
邪修脸色变了,转身就逃。
晚了。
墨刃自动斩落。
三人连惨叫都没发出,身体像纸片一样被切开,化作飞灰。连魂都没留下,像是被那刃中的民怨直接抹去。
风停了。
百姓全傻了。
沈砚坐在石板前,手还搭在笔杆上,但身体已经开始晃。文气几乎抽空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像是被人用钝刀慢慢割。
裴婉娘冲上前扶住他。
“你……感觉到了吗?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的文气……不一样了。”她盯着他发间,“刚才那刀,不是你一个人的力量。”
沈砚没答,抬手摸了摸头发。
指尖触到一缕金光,像火苗,烧得不灭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从前他的文气是冷的,像刀,像冰,只为自己而动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那墨刃里有老妇的血,有孩子的泪,有三百个被烧死的学子最后一句“先生我背完了”。
这不是他的文气,是他们的。
他慢慢站直。
许鹤安还在他背上,呼吸微弱。裴婉娘扶着他,手在抖。
可他没再看他们。
他抬头,望向郡守府的方向。
“这一刀,只是开始。”
话音落,山河墨笔尖残留的血痕,悄然转为墨黑,像是饮尽了所有冤屈,终于成了真正的笔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