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她闭眼,指尖在断弦上轻轻一拨。
嗡——
极低的一声颤音,和刚才记忆里恶念说话的频率一模一样。
她猛地睁眼:“那声音……有共振。不是回放,是实时传输!”
沈砚抬头。
“它在复制。”裴婉娘语速极快,“每一块文渊石,都是一个分身容器。恶念把意识分出去,寄在石头里,远程操控。只要有一块不灭,他就死不了。”
沈砚看着地上那十个孩子,又看向文渊石。
原来如此。
血祭名单上的十人一组,对应一宿,不是为了点燃天机阁那么简单。他们在给这些石头喂文心,养分身。
一个楚明河,已经够难缠。
可要是十个?百个?
他忽然想到什么,问:“刚才那黑气,往哪去了?”
裴婉娘摇头:“太快,抓不住轨迹。但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它走的时候,频率变了。像是……找到了宿主。”
沈砚沉默。
山河墨还在震,笔尖微微发烫。
他低头看它,忽然明白为什么这墨笔会主动指向郡守府——它感应到了同类。文渊石里有文气残留,和山河墨同源,都是楚明河的东西。
可现在,那股文气,已经变质了。
裴婉娘把孩子们移到结界内,回头看他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沈砚没答。他走到文渊石前,右手抬起,山河墨笔尖对准石头中心。
只要一划,就能毁了这块。
可他停住了。
毁一块没用。只要分身还在,恶念就能借体重生。
他需要知道,其他容器在哪。
他再次伸手,指尖触到石头表面。
这一次,他没强行灌文气,而是放空心神,像听琴一样,去“听”那石头里的频率。
一丝极细的波动传来,像心跳。
他顺着那频率往下探,识海如刀割,可他没退。
突然——
一点红光,在他意识深处闪了一下。
不是文字,不是画面,是一个坐标。
藏在频率的波谷里,像一枚钉子,死死钉在某个位置。
沈砚猛地睁眼,呼吸一滞。
他知道那地方在哪。
寒山寺。
可他不能去。许鹤安的罗盘已经碎了,地火线索断在半路,寒山寺有禁制,擅闯必死。
他攥紧山河墨,指节发白。
裴婉娘察觉他异样: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沈砚没说话。他弯腰,把血祭名单从怀里掏出来,摊在地上。名单边缘还在发黑,可他盯着末尾那个名字——文心书院格律派长老。
这人还没死。
但快了。
钟声已经响过三下,第六组祭品完成。下一个,就是他。
沈砚把名单折好,塞回怀里。山河墨插回腰间,笔身还在震,频率和文渊石残余的波动,一模一样。
他转身,往外走。
裴婉娘抱起一个孩子,快步跟上:“你去哪?”
沈砚脚步没停。
“去见一个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