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大笑:“聪明!可惜太晚了。你以为这副皮囊是偷来的?不,是它选了我。天机阁需要一个能吞文心、镇气运的人,而我,刚好擅长这个。”
他说着,右袖滑落半截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墨痕——形状与圆觉大师的佛珠印记一模一样。
沈砚心头一震。
寒山寺、佛珠、前尘镜、归墟玉佩……这些线索本如乱麻,此刻却被这一道印记串了起来。
“你和我父亲,早就认识。”
“何止认识?”那人冷笑,“他是护法者,我是执棋人。当年若不是他自愿被困,我哪有机会抽取百家文心,炼成今日之局?”
沈砚不再废话。
山河墨再起,空中写下“真名”二字。这一次,他调动的是“文载道”的心境——笔不为杀,只为照见真相。
墨光扫过那人周身。
刹那间,他的面容开始波动,如同水面倒影被风吹皱。一张脸渐渐分裂成两个影像:一个是如今风度翩翩的天机阁主,另一个则是满脸烟灰、眼神癫狂的小吏,身穿破旧官服,手里还拎着一只火把。
两者重叠,融合,最终定格为同一张面孔。
“现在你信了?”那人抹了把脸,语气轻松,“我不是谁的影子,我是新的规则。你恨我没用,因为你根本杀不了我。”
“我不杀你。”沈砚收笔,墨字《诛心策》并未消散,反而缓缓收缩,化作一枚符印,封入山河墨笔杆之中,“我要让你活着,看着自己怎么被文道反噬。”
那人眯起眼:“有意思。那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你能走到这里?为什么我能让你看到真相?”
沈砚没答。
那人却笑了:“因为这一切,都在计划里。你以为破了心魔就清净了?不,真正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话音未落,星台边缘突然升起黑雾,如活物般缠绕而上。圆觉大师站在最后方,毫无防备,被一股力量猛然拽入雾中。
“师祖!”阿禾惊呼。
沈砚想追,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。那屏障由文气构成,上面浮现出四个古字——“归墟之门”。
“别白费力气。”天机阁主负手而立,“你爹欠我的,该还了。至于你……等你找到另一半玉佩,再来谈交易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让这个世界,重新洗牌。”他转身,身影逐渐淡去,“文道不该属于少数人,而该由最强者掌控。而我,就是那个终结旧秩序的人。”
沈砚盯着他消失的地方,一言不发。
裴婉娘撑着琴站直身体,声音虚弱但清晰:“他留下这句话,就是为了让你追下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低头,看着手中佛珠。那颗刻着“归”字的珠子,正在微微发烫。
阿禾扶着裴婉娘走近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沈砚抬起山河墨,笔尖指向星台中央的无面镜。
镜面早已恢复空白,可在那一片虚无之中,竟缓缓浮现出一幅地图轮廓——山川交错,江河倒流,中央一点金光闪烁。
“找路。”他说。
就在此时,佛珠突然震动。
沈砚掌心一热,那颗“归”字珠表面裂开一道细纹,从中渗出一丝金线,直连镜中地图某处。
地图上的金光点,随之跳动了一下。
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