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图上的金光点跳动了一下。
沈砚掌心的佛珠还在发烫，那道裂纹里的金线没有收回，反而越发明亮。他盯着镜中浮现的岛屿轮廓，呼吸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这图……完整了？”阿禾靠在裴婉娘身边，声音压得低，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药囊。
裴婉娘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抚了抚琴弦。血色残留在第七弦上，像一道干涸的河床。她指尖微颤，但还是拨了一下——音波如涟漪荡开，在空中划出短暂的轨迹，随即被镜面吸收。
镜中的归墟岛震了一下，轮廓更加清晰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沈砚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铁，“佛珠和玉佩，本来就是一对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半块古玉佩。边缘磨损严重，表面布满细纹，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骨头。这是前世楚明河塞进他手里的东西，当时只说了一句：“留着，将来有用。”
现在它确实有用。
沈砚将玉佩轻轻贴上佛珠的“归”字珠。两者刚一接触，便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如同久别重逢的人终于听见彼此心跳。
金线瞬间暴涨，交织成网，直连镜面。
地图彻底展开——山川倒悬，江河逆流，中央那座沉没于海渊之下的岛屿缓缓旋转，四周环绕着九道断裂的锁链虚影。每一根都连接着一处大陆文脉节点，而最粗的一根，正指向越州方向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砚眼神一凝，“归墟不是藏宝地，是封印阵眼。”
阿禾倒吸一口凉气：“百万文心……全被镇在这下面？”
“不止。”裴婉娘忽然抬头，“还有人活着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目光落在岛屿中心一点幽蓝光芒上。那光极微弱，却始终不灭，像是风中残烛，又像是不肯闭合的眼睛。
沈砚没回应。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地图上了。
圆觉大师站在星台边缘，白绫遮面，身形有些摇晃。自天机阁主消失后，他就一直沉默，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。
“师祖。”沈砚转身走向他，“你知道些什么？”
圆觉大师没动，也没答话。但就在沈砚靠近的瞬间，他身上忽然泛起一丝异样波动——不是文气，也不是佛力，而是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。
善念。
沈砚心头一震。这种气息，他在楚明河残留的意念里感受过，纯净、温和，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重量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声音低了下来。
裴婉娘见状，强撑起身，指尖再次触弦。这一次她弹的是《唤灵引》，曲调短促而急切，像是在唤醒沉睡的灵魂。
琴音落下，圆觉大师猛地一颤。
白绫无风自落，缓缓滑下肩头。
露出的那张脸依旧苍老，眉目低垂，可当他的眼睛睁开时，沈砚整个人僵住了。
瞳色淡金，纹路呈螺旋状扩散，与楚明河善念中的双眸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阿禾喃喃道。
“去归墟……”圆觉大师嘴唇微动，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“那里有……你母亲留下的……”
话到一半，戛然而止。
一道黑纹突然从他喉间蔓延而出，迅速爬上脖颈、脸颊，如同活物般缠绕住整张脸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手指痉挛般抓向胸口，似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压制。
“有人在封他口！”裴婉娘立刻抬手再拨琴弦，音波化作柔光试图驱散那股黑气。
可还没等琴音成型，整个星台骤然震动。
四面虚空裂开缝隙，无数模糊身影从中爬出。它们没有面孔，身披破旧僧袍，口中齐声诵经，声浪汇聚成潮，竟是百鬼共吟！
“百鬼诵经阵！”阿禾脸色大变，一把将裴婉娘往后拽，“快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