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反应更快。山河墨凌空挥动,疾书《镇邪令》三字。墨迹未干,已化作一面光盾挡在前方。
可那百鬼之声太过诡异,每一句经文都像是直接砸在神魂之上。光盾只撑了两息,便轰然碎裂。
圆觉大师已被黑雾缠住四肢,身体缓缓离地。他挣扎着望向沈砚,目光死死盯住那块合体的玉佩,嘴唇无声开合,像是在传递最后的信息。
沈砚看得清楚——那是两个字。
“信我。”
下一瞬,空间撕裂,圆觉大师被彻底拖入黑暗裂缝。白绫飘然落地,静静躺在青铜台上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星台恢复寂静。
只有镜中地图仍在微微脉动,金光点闪烁如心跳。
沈砚站在原地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完整的玉佩。温度很高,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。
“他想告诉我们什么?”阿禾喘着气,额角渗汗,“‘你母亲留下的’什么?一封信?一件信物?还是一段话?”
没人回答。
裴婉娘低头看着琴弦,血迹已经干了。她轻轻碰了下第七弦,发出一声极短的颤音。
“不是信物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是选择。”
沈砚转头看她。
“他说‘去归墟’,不是让我们去找答案。”裴婉娘抬眼,目光清冷,“是让我们做决定——要不要打开那个地方。”
阿禾愣住:“你是说……我们其实可以不走这条路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裴婉娘冷笑,“但一旦踏进去,就再也没回头路了。百万文心若解封,天下文脉重洗,有些人会飞升,有些人会陨落,整个修真界都会变天。”
沈砚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。两半已经完全融合,看不出接缝。表面浮现出细密铭文,像是某种古老契约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是钥匙。
是司印。
持有者有权开启归墟,也有权将其永远埋葬。
“天机阁主为什么要让他看见真相?”阿禾忽然问,“为什么偏偏是在这时候?”
“因为他不怕我们找到归墟。”沈砚声音平静,“他怕的是我们不来。”
空气一滞。
“他在等我们。”裴婉娘缓缓站直身体,“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等了。”
沈砚没再说话。他走到星台中央,将合体玉佩高高举起。镜中地图立刻产生共鸣,金光暴涨,照亮整片空间。
岛屿轮廓开始旋转,九道锁链虚影逐一亮起,最终聚焦于玉佩本身。
一道声音凭空响起,古老、沙哑,仿佛来自海底深处:
“持印者临,归墟将启。最后一问——汝愿以何代价,换此门开?”
沈砚握紧玉佩。
风吹动他的衣角。
他开口,只有一个字:
“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