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无数阴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是千百人同时开口,诵的却是颠倒经义:“文不成章,字不载道,执笔者当诛!”
音波直冲识海。
沈砚脑袋一炸,眼前发黑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。他咬破舌尖,强行清醒,山河墨重重杵地,借力稳住身形。
“想乱我心神?”他冷笑,“你早该知道,我写过的每一个字,都是我的骨头。”
他猛然睁眼,笔走龙蛇,凌空疾书三字——《斩因策》!
第一笔落下,墨色如铁,直刺因果红线。
第二笔划出,空中浮现无数细小符文,像是被惊动的虫群,疯狂逃窜。
第三笔完成,整条红线剧烈震颤,发出刺耳鸣响,像是被刀刮过铜器。
“你斩不了!”恶念怒吼,“我们是一体!你斩他,就是斩你自己的根!”
沈砚不答,手腕一转,山河墨化作一柄虚影长剑,剑尖直指红线中央。
“我不是斩你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是斩那段不该延续的命。”
剑落。
无声无息。
那条金红交织的因果线,从中断裂。
刹那间,祭坛寂静。
善念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释然:“砚儿,文道唯心可燃……你已得其火。”
恶念仰头狂笑:“你们斩的只是幻影!只要人心尚贪权、尚惧死,我就永远不会消失!”
话音未落,两道身影同时开始消散。
善念化作点点金光,缓缓飘向高空,像是归巢的萤火。
恶念则扭曲成黑烟,被风吹散,消失在祭坛角落。
沈砚站着没动,山河墨还举在半空,剑影未收。他看着那条断裂的红线,缓缓飘散,最终不见。
“结束了?”阿禾靠在柱子上,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,“我咋感觉……还有点不对劲?”
没人回答他。
裴婉娘靠在碎琴旁,呼吸微弱,目光却一直落在沈砚身上。她想说什么,可张了张嘴,只咳出一口血。
沈砚低头。
沈砚低头,看着手中的《文心雕龙》。文心雕龙》。最末一页,上面空最末一页,上面空无一字。
他知道还没落。
他还没落。
他抬起笔,墨页上方,微微页上方,微微颤抖。
就在这时是一阵剧痛。
是一阵剧痛。
他抬手去按,指尖再次这一次,血不是这一次,血不是下的。
而是从书下的。
而是从书页里渗出来的。
面,正缓缓浮现出面,正缓缓浮现出“伪”。“伪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