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前,有人用血祭封了文心,说是重铸天道。
今天,他用两个字破了那个梦。
不是靠力量,不是靠机缘,也不是靠谁指点。
是靠百万学子临死前写的最后一个字,靠裴婉娘宁可琴毁也要护住的那一缕音,靠阿禾明知会死还往前冲的那股莽劲。
更是靠他自己,一笔一笔,从不信命到敢写命的执拗。
他忽然想起穿越七彩通道时,那句烙进血脉的话——“持印者入,永不退”。
当时以为是诅咒。
现在看,是邀请。
邀请他来走这条路。
哪怕孤身一人,也得把灯点上。
他抬起手,山河墨在掌心转了个圈,笔尖朝天。
他没写字。
但他已经准备好写下一个字了。
只要时机一到,他就能落笔。
不需要谁批准,也不需要谁认可。
因为他现在写的每一个字,都不再是为了回答过去。
是为了开出一条新路。
远处,一根断裂的水晶柱微微震了一下。
紧接着,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
不是被风吹的,也不是余波震荡。
是那些曾经被封印的文心,在主动靠近地面,像是要重新扎根。
沈砚站在祭坛中央,不动,不语,只握紧了笔。
他知道,这些文心在等。
等他第一个字落下,它们才会真正落地生根。
等他走出第一步,后面的路才有人敢跟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,像是把二十年的浊气全排了出去。
然后他轻轻说了句:“该开始了。”
话音落的瞬间,他脚下的黑曜石裂开一道缝。
不是被力量震的。
是从里面长出来的。
一道极细的绿芽,从裂缝中探出头,颤巍巍地,向着光伸展。
沈砚低头看了它一眼。
下一秒,他抬起左脚,往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落下时,正好盖住那株嫩芽。
他的身影在废墟中拉得很长,山河墨斜指苍穹,像一面未立的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