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耳边撕扯,下坠的身体几乎失重。
沈砚只觉背上的重量紧了紧,裴婉娘的手仍勾着他衣领,指尖冰凉。许鹤安的喘息声从斜后方传来,断断续续,带着血味。
砰!
三人重重摔落在地,碎石四溅。沈砚本能地侧身,将裴婉娘护在怀里,肩头撞上岩壁,一阵钝痛窜上来。他没吭声,立刻撑起身子查看四周。
黑暗如墨,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都活着?”他低问,声音沙哑。
“还死不了。”许鹤安闷哼一声,挣扎着坐起,“就是右臂又裂了口子,血止不住。”
裴婉娘靠在沈砚臂弯里,呼吸微弱:“我在……只是魂不太稳。”
沈砚点头,从怀中取出山河墨,以残余文气催动笔尖。一道微光亮起,映出三张苍白的脸,也照亮了这处狭长甬道——石壁粗糙,地面平整,两道并行凹槽贯穿向前,像是某种机关轨道。
他先扶裴婉娘靠墙坐下,再转向许鹤安。后者右臂布条早已被血浸透,新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。沈砚撕下自己袖口,重新包扎,动作利落。
“还能走?”
“废话,不走等着烂在这?”许鹤安咧嘴,笑得难看。
沈砚没接话,转而打量四周。空气中有股阴冷气流,不像是自然通风,倒像某种阵法仍在运转。他抬手,让山河墨的光扫过石壁。
就在光晕掠过墙角时,裴婉娘忽然轻颤了一下。
“等等。”她低声说,“那边……有东西。”
沈砚移光过去。石壁上一道极细的划痕,几乎与岩纹融为一体。若非角度刚好,根本看不出。
裴婉娘抬起手,指尖轻触那道痕迹。琴音微鸣,如风铃轻晃。
“剑气残留。”她闭眼感应,“至少二十年前留下的,手法很熟……是‘断愁’第三式,你娘惯用的那一招。”
沈砚眼神一凝。
二十一年前,母亲失踪当晚,正是用这招击退追兵,留下最后踪迹。
他没说话,只是将山河墨插回腰间,俯身仔细查看地面凹槽。铁质轨道已锈蚀大半,但走向清晰,通向两个岔口方向——左道下沉,右道上倾,唯独前方西侧通道平直延伸,尽头隐没黑暗。
“该走哪边?”许鹤安喘着问。
沈砚未答,看向许鹤安腰间。
那块残破的青铜罗盘,原本指针断裂,靠精血勉强激活。此刻,它竟微微震颤,发出低鸣。
“不对劲。”许鹤安一把抓出罗盘,脸色变了。
只见那断裂的指针竟自行脱离基座,悬浮半空,剧烈抖动几下后,猛然定住——直指西侧甬道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许鹤安盯着罗盘,声音发紧,“它早就废了,怎么可能自己动?”
“但它确实动了。”裴婉娘轻声道,“而且不是找路那么简单……更像是在回应什么。”
许鹤安咬牙,回忆起家族古训:“当年先祖铸器,曾以‘天工引’锁天地脉动。只有至亲血脉,或执念极深之人,才能扰动罗盘。”
沈砚沉默片刻,忽然将山河墨横于鼻前,闭目细嗅。
墨香之外,一丝极淡的檀香钻入鼻腔。
是他母常熏的味道。
他睁眼,望向西道:“走这边。”
许鹤安收起罗盘,低骂一句:“邪门。”
三人互相搀扶,缓缓前行。刚踏入西侧甬道三步,身后轰然巨响——石门自上而下闭合,尘土飞扬,退路彻底截断。
“机关!”许鹤安回头,用力拍打石壁,毫无反应。
沈砚却没理会,眼角余光瞥见岔口石缝中一抹银光。他蹲下,拨开碎石,取出一支旧银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