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身雕梅花,尾端刻“沈氏”小字。
是他娘随身之物。
他指尖抚过簪头,触到一处极细微的刻痕。借着山河墨的光细看,两个针尖大小的字浮现眼前——
“勿追”。
空气仿佛凝住。
裴婉娘想伸手碰那支簪,沈砚却猛地合掌,将银簪攥在手中。
“若有人设局诱敌,此物便是饵。”他以文气扫过,未察毒咒,唯有一缕微弱神识波动,像是临去前仓促留下。
“她不让追。”许鹤安盯着那两个字,声音低沉,“可我们偏要追到底。”
裴婉娘指尖无意识搭上琴弦:“或许……她是怕你来。”
沈砚低头看着掌心的银簪,指节泛白。良久,他缓缓将簪收入怀中,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“我已来了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地下寒泉,“生要见人,死要见坟。”
三人继续前行。
甬道渐窄,石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多。沈砚逐一检视,发现那些划痕皆出自同一剑式,且时间跨度极短——仿佛有人在短时间内疯狂挥剑,试图留下标记。
“她在指引。”裴婉娘轻声说,“这些痕迹,是她一路走过的证据。”
许鹤安突然停下,盯着罗盘:“不对,它还在变。”
那悬浮的指针竟开始缓慢旋转,最终停在一个新的角度——不再是正西,而是偏西南十五度。
“它在追踪什么?”沈砚皱眉。
“不是追踪。”许鹤安摇头,“是在被拉过去。就像……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。”
话音未落,前方岩壁忽有异样。
沈砚抬手照明,只见墙上一道深深的剑痕,比之前所有都要清晰。剑锋入石三分,走势凌厉,末端带出一点弧钩——正是“断愁”第六式“回雪”的收势。
而剑痕下方,一块石板微微凸起,像是可以推动。
沈砚上前,正要查看,裴婉娘忽然按住他手腕。
“等等。”她目光落在剑痕边缘,“你看那里。”
沈砚顺她所指细看,发现剑痕旁有一抹极淡的红痕,已干涸多年。他用指尖轻轻一抹,带回些许粉末。
不是血。
是朱砂。
“她在写字。”沈砚低声道,“用剑蘸朱砂,在墙上留下了信息。”
他沿着剑痕边缘细细摸索,终于在石缝深处,触到几个微不可察的刻字。
“归墟……西……三十六步……”
话未说完,许鹤安手中的罗盘突然剧烈震颤,指针嗡鸣作响,光芒一闪即逝。
紧接着,整条甬道轻微晃动,远处传来低沉的机括声,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。
“快走!”许鹤安急道,“这里要塌了!”
沈砚一把扶起裴婉娘,三人加快脚步。山河墨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轨迹,映照出前方越来越密集的剑痕。
每一道,都像是母亲无声的呼喊。
而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下一个弯角时,沈砚忽然察觉怀中的银簪传来一阵温热。
那温度,像是活物的呼吸。